鲁四老爷也不提“晦气”
了,有时候在院子里碰见,还点点头。
德华心想:这老爷子,也不是坏人,就是端着。读书人嘛,毛病多,得慢慢治。
但她没工夫管这些。
她忙着攒钱。
每个月五百文,她一分不动。鲁家管吃管住,她没有花钱的地方。衣服是旧衣服,补补还能穿;鞋是粗布鞋,破了纳两针。周婆子看她这样,忍不住问:“你攒钱干什么?又没男人,又没孩子。”
德华没吭声。
她心里想:谁说我没孩子?我儿子还没影儿呢。
可这话不能说。
原主的儿子现在在婆婆那儿,她得先把孩子接出来。可接出来之后呢?放哪儿?她一个给人帮工的寡妇,带着个孩子,谁家肯用?
她得先攒够钱,再想辙。
实在不行,等孩子大点儿,带他进城。城里活儿多,她这样的,不愁找不到事。
进城。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按不下去了。
鲁镇再好,也是个小地方。人情淡薄,嘴碎眼浅,待久了没意思。
但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
她得再攒攒钱。
攒钱的同时,德华也在打听孩子的事儿。
原主的儿子叫阿毛,现在在婆婆那儿。婆婆家在一个叫卫家山的村子,离鲁镇几十里地。卫老婆子有时候来鲁镇,德华就逮着她问。
“那孩子怎么样?”
“孩子?”
卫老婆子愣了一下,“你说阿毛?”
“对。”
“挺好的,能吃能睡,就是瘦点。他奶奶不怎么管他,放养着。”
德华皱眉:“放养?”
“就是让他自己在村里跑呗,也不拴着,也不看着,饿了就回来,不饿就在外头野。”
德华心里一紧。
放养。
这年头,村里有狼。
原主的孩子,就是被狼吃的。
她得赶紧。
“卫大娘,”
她说,“你下次去卫家山,帮我带句话。”
“什么话?”
“跟我婆婆说,让她看好孩子,别让阿毛一个人在外头跑。村里有狼。”
卫老婆子看了她一眼:“你操这个心干什么?那孩子又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