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躺在床上,睁着眼。
窗外月色很好,照得窗纸白。
她想起白日里顾偃开那些话。
秦家想抬小秦氏做贵妾。
为什么是现在?
前世,小秦氏是在她死后才进的门。
做了填房,名正言顺的侯夫人。
如今她活着,小秦氏只能做妾。
做妾,也是秦家争来的。
可秦家为什么这时候争?
她想了很久。
然后想起来了。
前世这个时候,小秦氏做了什么?
她翻遍记忆。
永昌十三年,七月。
小秦氏什么都没做。
小秦氏只是在府里安安静静待着,隔三差五来陪她说话,说那些“不知当讲不当讲”
的话。
那时候她觉得小秦氏是真心待她。
如今再看,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种子。
种在她心里,等着生根芽。
如今那些种子没芽。
小秦氏急了。
秦家出面,是为了逼她一把。
白氏闭上眼。
她不会让那些种子芽。
她也不会让小秦氏进门。
不是因为吃醋。
是因为——
小秦氏进门之日,就是她开始动手之时。
前世她死在小秦氏手里。
这一世,她要小秦氏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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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中元节。
侯府照例要做法事,祭祖先,烧纸钱。
白氏抱着孩子,立在祠堂外面。
顾偃开带着顾廷煜在里面跪拜。香烟缭绕,诵经声隐隐传出。
她站在廊下,看那些烟雾升腾,散入天光里。
春桃小声道:“夫人不进去?”
白氏摇头。
她不进去。
她不是顾家的人,也不想做顾家的人。
她只是借这座府邸,把孩子生下来,养大。
等到能走的那天,她就走。
法事结束后,顾偃开出来。
他看见她,走过来。
“怎么不进去?”
白氏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