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静悄悄的,白静婉仍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
日光落在她侧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王氏收回目光,心中暗忖:这位新夫人,当真沉得住气。
——
小秦氏来得晚些。
黄昏时分,她独自来了。
仍穿着那身素净的莲青色褙子,间簪一朵绢制白兰,眉目低垂,温驯如常。
“听说姐姐有喜了,”
她轻声道,“我来贺喜。”
白静婉让夏荷看茶。
“妹妹有心了。”
小秦氏接过茶盏,不喝,只捧在掌心。
她看着白静婉,目光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姐姐有了身子,往后可要仔细些。头三个月最要紧,万不可劳神。”
白静婉点点头:“多谢妹妹提点。”
小秦氏又道:“姐姐身边人手可够?我那里有两个丫鬟,做事还算妥当,若姐姐不嫌弃……”
“不必了。”
白静婉打断她,语气温和,“我院中人手够用。”
小秦氏顿了顿,垂下眼。
“是我想得不周到。姐姐是侯府主母,自然不缺伺候的人。”
她没有再提。
又坐了片刻,她起身告辞。
白静婉送至廊下。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即将沉入远山。
小秦氏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她没有回头。
“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命真好。”
白静婉看着她的背影。
纤细的、单薄的背影,笼在渐浓的暮色里。
“是么。”
她淡淡应道。
小秦氏没有再说。
她提裙迈过门槛,消失在山石后头。
夏荷凑上来,小声道:“夫人,小秦姨娘方才那话……”
“无妨。”
白静婉转身,“不过是一时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