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珊看着她,眼里有憧憬,也有恐惧:“四妹妹,真的……真的能走成吗?”
“能。”
颂莲握住她的手,“我都安排好了。船,路线,钱,都准备好了。你只要听我的,按我说的做,就能走成。”
“那……那春杏呢?”
梅珊问,“春杏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丢下她。”
“带上。”
颂莲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和春杏,我和秋菊,我们四个一起走。”
“秋菊也走?”
“嗯。”
颂莲点头,“她跟了我这么久,知道太多,留她在陈家,我不放心。”
梅珊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那我们走了以后,老爷那边……”
“老爷那边,我自有安排。”
颂莲的声音很轻,却很冷,“他会知道我们走了,但不会知道我们去哪儿。等他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在大海上了。”
梅珊看着她,忽然打了个寒颤。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四妹妹,像一块冰,又像一把刀,冷静,锋利,让人害怕,也让人……安心。
“我听你的。”
她说。
“好。”
颂莲松开手,“从今天起,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别让人看出异样。尤其是二太太那边,她虽然禁足了,但耳目还在。你要小心。”
“我知道。”
“十五那天,我会提前安排马车,在城西小院等你们。你带着春杏,什么也别带,只带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值钱的饰。”
“什么时候走?”
“天不亮就走。”
颂莲说,“那时候府里人最少,也最困,不容易被现。”
梅珊点点头,把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茶水已经凉了,但她觉得心里热热的,像有团火在烧——那是希望的火,自由的火。
送走梅珊,颂莲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株梅树。花已经谢尽了,枝头抽出嫩绿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摇曳。
春天真的来了。
可她的春天,不在这座宅院里。
晌午的席面很丰盛,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三桌。陈佐千坐在主位,族里的长辈们依次落座,女眷们另坐一桌。颂莲坐在女眷那桌的下,安静地吃饭,偶尔应和几句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