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太说的是。”
“你知道就好。”
卓云拍了拍她的肩,力道不轻,“雁儿的事,你也别太难过。一个丫鬟而已,死了就死了。这府里,最不缺的就是丫鬟。”
说完,她转身走了。
颂莲站在原地,肩上的力道还在,像某种警告。
她慢慢坐下,倒了杯茶,手已经不抖了。
刚才那一出,她看明白了。陈佐千借布庄的账,敲打卓云。而她,成了陈佐千手里的刀。
这把刀用得好,可以伤敌;用得不好,会伤己。
她得小心。
第二天一早,颂莲跟着陈佐千去了城南布庄。
布庄不大,但位置好,临街三间门面。王有财早早候在门口,看见陈佐千的马车,连忙迎上来。
“老爷来了,快请进。”
他五十来岁,胖胖的,一脸油光,笑得谄媚。
陈佐千没理他,径直进了店。店里伙计看见老爷,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账本呢?”
陈佐千在柜台后坐下。
“在这儿,在这儿。”
王有财捧出一摞账本,“老爷,这都是上个月的账,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陈佐千没接,看向颂莲:“你看。”
颂莲接过账本,翻开。账目做得比之前那本细致,但细看之下,问题更多——进货价虚高,售价虚低,中间差的那部分,记在了“损耗”
和“人情往来”
里。
“王掌柜,”
她抬起头,“这匹杭绸,进价五两一匹,可市面上同样的绸子,最多四两。这是怎么回事?”
王有财愣了一下,看向颂莲,又看向陈佐千:“这……这可能是进货的渠道不一样……”
“渠道不一样,能差一两银子?”
颂莲翻到另一页,“还有这‘人情往来’,上个月花了五十两,都花在哪儿了?给谁的?”
“这……这是打点官府用的……”
“打点官府,可有凭证?”
王有财额头冒汗了:“凭证……凭证当然有,我……我回头找找。”
“不用找了。”
陈佐千开口,声音很冷,“王有财,你在布庄干了十年,我待你不薄吧?”
“老爷待我恩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