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云给你账本时,说什么了?”
“就说让我看看,有不明白的问她。”
陈佐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她倒是会做人情。”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颂莲不敢接,只低头倒茶。
晚饭很丰盛,四菜一汤,都是陈佐千爱吃的。他吃得不少,还喝了点酒。
“颂莲啊,”
酒过三巡,陈佐千话多了起来,“你觉得这府里怎么样?”
又来了。颂莲心里警惕,嘴上说:“很好。”
“真的很好?”
“……真的。”
陈佐千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醉意,也带着几分讥讽:“你呀,就是太老实。这府里要真是那么好,梅珊为什么整天拉着脸?卓云为什么处处算计?你又为什么……战战兢兢?”
这话说得太直白,颂莲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老爷……”
“别怕,我就是说说。”
陈佐千摆摆手,“这人啊,都有私心。卓云想掌权,梅珊想自由,你呢……你想什么?”
颂莲心口一紧。
“我……我只想安稳过日子。”
“安稳?”
陈佐千笑出声来,“这府里最缺的就是安稳。”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看着颂莲:“不过你不一样。你老实,不争不抢,我看着舒心。好好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谢老爷。”
这一夜,陈佐千没走。半夜里,颂莲醒了一次,听见他在说梦话,含含糊糊的,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很烦躁。
她悄悄起身,走到外间。
炭盆里的火已经弱了,屋里有些冷。她裹紧衣裳,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外面。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把一切都盖住了,好的坏的,干净的肮脏的,都变成一片白。
可雪总会化的。化了之后,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就像这座宅院,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腐朽。
她必须尽快行动。
第二天一早,陈佐千走了。颂莲让小莲去请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