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陈佐千一早就走了。
颂莲起身时,现枕边多了个东西——是个金镯子,分量不轻。
小莲进来伺候时看见,眼睛一亮:“老爷赏的?”
“嗯。”
颂莲拿起镯子,在手里掂了掂。金子冰凉,沉甸甸的,像某种代价。
“太太真得宠。”
小莲羡慕地说。
得宠?颂莲心里冷笑。这哪是宠,这是赏赐,像赏赐一条听话的狗。
“收起来吧。”
她把镯子递给小莲。
上午去卓云院里,卓云正在脾气。几个丫鬟跪在地上,瑟瑟抖。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
卓云的声音很冷,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温婉的二太太。
看见颂莲进来,她勉强压住火气,挥挥手让丫鬟退下。
“四妹妹来了。”
她挤出一丝笑,“坐。”
颂莲在下坐下,小心翼翼地问:“二太太怎么了?”
“没什么,下人不省心。”
卓云揉了揉太阳穴,“让你看笑话了。”
“二太太辛苦。”
“辛苦倒没什么,就是心累。”
卓云看着她,忽然问,“四妹妹,你觉得雁儿那丫头如何?”
终于来了。
颂莲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还好,就是性子倔些。”
“岂止是倔。”
卓云冷笑,“我听说,她最近身子不适,还单独开小灶?”
“是有这么回事。我已经说过她了。”
“说有什么用?”
卓云端起茶碗,用盖子拨了拨浮叶,“这种丫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不给点教训,不知道天高地厚。”
颂莲听出了话里的杀意。
“二太太打算……”
“我打算让她去洗衣房待几天,磨磨性子。”
卓云放下茶碗,笑容温和,“四妹妹觉得呢?”
洗衣房是府里最苦的差事,冬天水冷,夏天闷热。雁儿要是去了,别说孩子,命都可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