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
皇太极终于还是抬手,擦去她的眼泪,“但朕想做。兰儿,前世朕欠你太多,这一世,朕想一件件补回来。不是要你感动,只是……只是朕心里好过些。”
这话说得太卑微,不像是从一个帝王口中说出的。海兰珠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现皇太极的眼角有了细纹,鬓边也有了白。
他才二十六岁啊。
“皇太极,”
她轻声问,“如果这一世,我还是不爱你,你会怎么办?”
皇太极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凉:“那就等。等一辈子,等下一世,等到你愿意爱我的那一天。兰儿,朕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夜风吹过,扬起两人的衣袂。宫灯的光影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地上,像一对缠绵的恋人。
海兰珠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流淌。
她知道,这一世,她再也逃不掉了。不是逃不出这深宫,而是逃不出这个男人用愧疚和执念织成的网。
“回去吧。”
皇太极脱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身上,“明日册封大典,你要漂漂亮亮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朕要让他们知道,你是朕的宸妃,是大清最尊贵的女人。”
他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他的手滚烫。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关雎宫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皇太极将她送到殿门口,却没有进去。
“好好休息。”
他说,“朕去上朝了。对了,卓林今日启程去漠南,朕封他为漠南都统,赏黄金千两,府邸一座。他走前……想再见你一面,朕没答应。”
海兰珠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朕怕你心软。”
皇太极深深看着她,“兰儿,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回头了。回头路,最伤人。”
他说完,转身离去。玄色龙袍在晨光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门拐角。
海兰珠站在殿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宫女小心地走过来:“娘娘,该梳妆了。册封大典还有一个时辰。”
海兰珠回过神,点点头。
她走进殿内,坐在梳妆台前。
册封大典那日,盛京的雪停了,天光破云而出。
关雎宫天不亮就忙碌起来。八个宫女围着海兰珠梳妆,胭脂水粉摆满一桌。大玉儿也早早来了,眼睛还肿着,却强打精神帮忙挑选饰。
“姐姐戴这支凤钗吧。”
大玉儿拿起一支九尾衔珠凤钗,赤金打造,凤凰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海兰珠摇头:“太招摇了。”
“今日就该招摇。”
大玉儿固执地替她簪上,“姐姐,从今日起你就是宸妃了,是这后宫里除姑姑外最尊贵的女人。你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知道,你海兰珠,不是他们能轻贱的。”
铜镜里映出姐妹二人的脸。一个稚气未脱却眼神坚定,一个面容苍白却脊背挺直。
“玉儿,”
海兰珠握住妹妹的手,“一会儿大典上,无论生什么,你都不要说话,不要动。记住了吗?”
大玉儿愣了愣:“会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