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的一声,皇太极拍案而起:“放肆!”
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齐刷刷跪了一地,冷汗涔涔。卓林却依旧跪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
“臣有罪。”
他说,“但臣还是要说——若皇上真的爱兰珠,就该放她走。她心里的人从来不是您,您强行将她留在身边,只会让她痛苦。”
皇太极一步步走下御阶,停在卓林面前。两人一立一跪,视线却同样锐利。
“你怎么知道她心里的人不是你?”
皇太极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只容两人听见,“卓林,前世她确实爱过你,但后来呢?后来她在朕的怀里笑过,为朕生过孩子,临死前最后一滴泪,也是为朕流的。”
卓林浑身一震:“前世……?”
“是,前世。”
皇太极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朕和她,都活过一世。那一世你战死沙场——不,是朕默许哲哲设计害死了你。兰珠为了复仇入宫,成了朕的宸妃。我们有过一个儿子,朕立他为太子,大赦天下……”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可是后来,孩子夭折了。她恨朕,恨到用朕送的金簪自尽。卓林,你见过心爱的人死在怀里的样子吗?朕见过。”
卓林的脸色苍白如纸,他张了张嘴,却不出声音。
“这一世朕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你。”
皇太极继续说,语气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朕没有杀你,反而调你去漠南,给你功名,给你前程。朕做这一切,不是仁慈,而是因为——朕要你活着,活得好好的,让兰珠没有理由恨朕。”
“可她还是会恨。”
卓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皇上,强扭的瓜不甜。您用前世的情分困住她,用今生的权力锁住她,这不是爱,是执念。”
“执念又如何?”
皇太极的眼神变得幽深,“卓林,朕是皇帝,天下都是朕的。朕要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她同意。至于你……”
他顿了顿,忽然伸手扶起卓林:“朕给你两个选择。一,留在盛京,朕封你为御前侍卫统领,赏宅邸,赐婚配。你可以偶尔入宫,远远看她一眼,知道她平安。二,回漠南,继续做你的将军,三年期满,朕升你做都统,让你镇守一方。”
卓林站直身体,深深吸了一口气:“臣选三。”
“没有三。”
“有。”
卓林抬起头,眼中是草原男儿永不屈服的光,“臣要带她走。皇上,若您真的为她好,就让她自己选。若她选择留在您身边,臣即刻返回漠南,此生不再踏入盛京半步。若她选择跟臣走……”
“她不会选你。”
皇太极打断他,语气笃定,“卓林,你太高估自己了。前世她确实爱过你,但那一世的你已经死了。这一世,陪她走过最黑暗岁月的人不是你,是朕。在她被赛琦雅苛待时,是你给她送过一块奶豆腐;可在她母亲被逼死时,是朕派人厚葬,是朕替她讨回了公道。”
卓林的身体晃了晃。
“你不知道吧?”
皇太极步步紧逼,“她母亲不是病死的,是被赛琦雅下毒害死的。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真相,这一世朕提前告诉了她。卓林,你能给她什么?一块奶豆腐的温暖?还是一句空口的承诺?朕能给她的,是实实在在的权力,是无人再敢欺辱她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