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他推门进去,聂小凤正在灯下配药。桌上摊着十几味药材,她一一称量、研磨,动作娴熟流畅。
“师兄有事?”
她头也不抬。
陈天相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日师徒对决,他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师妹的武功路数、她对师傅说的那些话、还有师傅离开时失魂落魄的背影…
一切都太诡异了。
“师妹,”
他最终还是开口,“你和师傅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聂小凤手一顿,继续研磨药材:“师兄觉得呢?”
“我不知道。”
陈天相苦笑,“师傅说你盗走秘籍,叛出师门,是魔性难驯。可我看到的,是你在救人,在控制瘟疫,在做…好事。”
“所以师兄觉得,谁对谁错?”
陈天相答不上来。
“师兄,”
聂小凤放下药杵,抬眼看他,“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有些人做了一辈子好事,临了做了一件错事,就成了恶人。有些人做了一辈子恶事,临了做了一件好事,就成了善人。”
“你说,这公平吗?”
陈天相沉默。
“我在哀牢山两年,每日洒扫煎药,勤学医理,在师傅眼里,是‘魔种难驯’。我下山救人,控制瘟疫,在他眼里,是‘蛊惑人心’。”
聂小凤淡淡道,“既然怎么做都是错,那我为什么还要按他的标准活?”
“可是师妹,师傅他…”
“师兄不必为他辩解。”
聂小凤打断他,“你我立场不同,看法自然不同。我只问师兄一句——”
她站起身,走到陈天相面前:
“若有一日,师傅要杀我,师兄会怎么做?”
陈天相浑身一震。
“我…”
“不必现在回答。”
聂小凤重新坐下,“师兄可以慢慢想。但在你想清楚之前,请你记住——”
“我聂小凤行事,无愧于心。救人是真,报仇也是真。这江南的瘟疫我要控制,该清算的恩怨,我也会一一清算。”
她看向窗外,月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