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
是聂忠的声音,“有客到。”
“谁?”
“他说…姓罗。”
聂小凤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
该来的,终究来了。
“请他到前厅。”
她收起地图,起身整理衣衫,对着铜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布衣素颜,髻简单,与前世那个一身玄衣、浓妆艳抹的冥狱岳主截然不同。
很好。
她要让罗玄看看,没有他的“教化”
,没有那两个“孽女”
的拖累,她聂小凤可以活成什么样子。
前厅里,罗玄负手而立。
他依旧是一身青衫,白白须,面容清癯。只是眼神比前世更冷,像是覆了一层寒霜。
聂小凤走进来时,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她。
空气仿佛凝固了。
前世今生,四十载恩怨,在这一刻无声碰撞。
“师傅。”
聂小凤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意外,“远道而来,请坐。”
罗玄没坐。
他盯着她,缓缓开口:“聂小凤,你好大的胆子。”
“师傅何出此言?”
聂小凤自顾自坐下,示意聂忠上茶。
“盗我秘籍,叛出师门,如今又在此蛊惑人心。”
罗玄一字一顿,“你当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
聂小凤笑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
“师傅要如何收拾我?像前世那样,用天蚕丝锁住我的琵琶骨,囚禁在石室里,等我生下孩子后夺走,再给我灌下绝育药,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罗玄瞳孔骤缩。
“你…你说什么?”
他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聂小凤抬眼看他,眸中笑意冰冷:
“我说,师傅那些手段,我都知道。不仅知道,还亲身经历过。”
她放下茶杯:
“不过那是上一世的事了。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罗玄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可没有。
她的眼神太冷,太静,冷得像千年寒冰,静得像深潭死水。那不是十七岁少女该有的眼神,那是…历尽沧桑、看破生死的人才有的眼神。
“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