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躺不住。”
张妼晗走到他身边,看向殿外的苗昭仪,“昭仪娘子,你说你是冤枉的,那你说,是谁冤枉你?”
苗昭仪一愣,随即咬牙道:“是谁……张娘子心里不清楚么?”
“我不清楚。”
张妼晗摇头,“我只知道,俞充仪的香里有毒,你的人牵扯其中。若你是冤枉的,那真凶是谁?你指出来,官家自会为你做主。”
这话将了苗昭仪一军。她敢指谁?指张妼晗?无凭无据。指曹皇后?更不可能。
“臣妾……臣妾不知……”
她颓然跌坐在地。
张妼晗转头看向赵祯:“官家,昭仪娘子既然喊冤,不如再查查?万一……真是冤枉了呢?”
她顿了顿,轻声道,“妾失去过孩子,知道那种痛……若昭仪娘子真是冤枉的,却要因此与孩子分离,那也太可怜了。”
她说得动情,眼中泪光闪烁。赵祯心中一软,握住她的手:“你总是这样……”
“因为妾相信,人心总有善的一面。”
张妼晗靠在他肩上,“官家,再查查吧,好不好?”
赵祯最终点了头。苗昭仪被禁足宫中,待查清后再行落。
消息传开,六宫皆惊。都说张娘子以德报怨,为陷害自己的人求情,实乃菩萨心肠。
只有兰儿知道,自家娘子回宫后,独自在窗前站了许久。手中握着一支琼花,花瓣被她一片片揪下来,碾碎在掌心。
“才人……”
兰儿小声唤。
“兰儿,你说,”
张妼晗望着窗外夜色,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是不是变坏了?”
“才人怎么会坏?才人今日还帮苗昭仪求情……”
“求情?”
张妼晗笑了,笑意冰凉,“我那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官家眼下怜她,可若真查不出‘真凶’,她便永远洗不脱嫌疑。一个背着嫌疑的昭仪,在这宫里……还能有什么好日子?”
兰儿怔住。
张妼晗转身,将残花扔进炭盆。火舌蹿起,瞬间吞噬了那抹素白。
“我不害人。”
她轻声说,“但谁若害我的孩子,我必让她……生不如死。”
张妼晗抚着小腹,那里,玥儿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