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兰苕。病好了?倒真是心急。
“兰儿,”
张妼晗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这地上怎么有油?”
兰儿低头细看,脸色骤变:“真是油!才人,咱们绕道走吧?”
“绕什么道?”
张妼晗笑了,提高声音,“今日上巳节,皇后娘娘宴请群臣,这苑中竟有人泼油害人?若不查清楚,今日是我滑倒,明日若是哪位相公、哪位夫人滑倒,谁担得起?”
她声音清亮,周围几个宫人内侍都听见了,纷纷围过来。很快,曹皇后那边也得了消息。
赵祯脸色沉下来,命人彻查。内侍省总管亲自带人查验,果然在那段小径上现大片油渍,油里还混了细沙,更是滑不留脚。
“查!给朕查清楚,是谁做的手脚!”
赵祯罕见地动了怒。他走到张妼晗身边,握住她的手,“可吓着了?”
张妼晗摇头,眼眶却红了:“妾没事……只是后怕。若妾今日真摔了,孩儿……”
她说不下去,低头抚着肚子。
赵祯将她揽入怀中,目光冰冷地扫过在场众人:“今日之事,朕必追究到底。皇后,”
他看向曹皇后,“后宫之事你主理,朕给你三日,查出真凶。”
曹皇后起身,神色凝重:“臣妾遵旨。”
宴席不欢而散。张妼晗被赵祯亲自送回柔仪殿,一路上他紧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却微微颤。
“官家,”
她轻声问,“您生气了?”
“朕是后怕。”
赵祯停下脚步,低头看她,“若你真出了事……”
“妾不会出事的。”
张妼晗仰脸,笑得明媚,“妾还要给官生生下玥儿,看着她长大,嫁人呢。”
赵祯深深看她,忽然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好。”
这一吻很轻,却郑重。张妼晗怔住,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
“怎么又哭了?”
赵祯无奈地擦她眼泪。
“妾高兴。”
她抓住他的手,贴在脸颊,“官家疼妾,妾知道。”
她知道的,一直知道。前世他疼她,宠她,纵她,连她死都给了她皇后哀荣。只是那时的她不懂,帝王的爱再深,也要在江山社稷面前让步。她怨过他,恨过他,可重来一世,她才真正懂得他的难处。
这一世,她不只要他的爱,还要与他并肩,替他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