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讯第二日便传遍六宫。
曹皇后亲自来了柔仪殿,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锦盒的宫女。
“这些是内库找出来的软绸,给张才人做贴身穿的衣裳最合适。”
曹皇后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张妼晗的小腹,“你既有了身孕,便要万事小心。晨昏定省可免了,好好在宫里养着。”
张妼晗垂应下:“谢皇后娘娘。”
曹皇后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临行前忽然道:“本宫已下令,各宫近三个月内不得移栽新花木,尤其是构树之类。你既对花粉敏感,更该当心。”
张妼晗心中一动,抬眼看向曹皇后。那女子依旧端庄,眼神却坦荡。
“娘娘费心了。”
她真心实意道。
曹皇后微微颔,转身离去。那背影挺直如松,步步沉稳。
她刚走,苗昭仪便来了。
苗昭仪的脸色比前些日子更苍白,眼下乌青明显。她带来一盒燕窝,说是南洋进贡的上品。
“恭喜妹妹了。”
苗昭仪笑得勉强,“我那儿还有些安胎的补药,回头让人送来。”
张妼晗命兰儿接过燕窝,笑道:“姐姐客气了。您身子也不好,补药还是自己留着吧。太医说了,我胎象稳,寻常饮食即可,不宜大补。”
这话绵里藏针。苗昭仪笑容僵了僵,又寒暄几句便匆匆告辞。
她一走,张妼晗立刻让系统扫描那盒燕窝。
【扫描完成:燕窝品质上乘,未检测到毒物。但盛放燕窝的木盒夹层中有微量麝香粉末,长期接触可致流产。】
果然。
张妼晗冷笑:“兰儿,将这燕窝收进库房最里层,木盒单独放,莫与其他东西接触。”
“才人不扔了它?”
“留着。”
张妼晗眼神冰冷,“日后有用。”
接下来的日子,柔仪殿成了后宫焦点。各宫贺礼如流水般送来,张妼晗让兰儿一一检查登记,所有可疑之物皆封存入库。
她自己也越谨慎。入口之物必先经银针试毒,再让兰儿试吃,半柱香后无恙她才动筷。殿内所有熏香撤去,只摆新鲜瓜果。窗棂上蒙了细纱,防止花粉飘入。
赵祯几乎每日都来,有时陪她用膳,有时只是坐着看她喝药。他命内侍省将柔仪殿的地龙烧得格外暖和,又添了许多炭盆,生怕她受寒。
这日傍晚,他带来一卷画。
“打开看看。”
他笑吟吟道。
张妼晗展开画轴,竟是一幅婴戏图。画中几个胖娃娃在庭院中玩耍,或扑蝶,或蹴鞠,憨态可掬。
“朕让画院画的。”
赵祯从身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顶,“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朕都要他快快乐乐长大。”
张妼晗的眼泪滴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官家……”
她哽咽难言。
赵祯转过她的身子,擦去她的泪:“怎么又哭?怀孕之人不宜伤心。”
“妾是高兴。”
她靠进他怀里,“妾从未这样高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