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祯的动作顿住,抬起头,撞进她含着浅笑、异常温和的眼眸中。他心头猛地一热,一种被需要、被信赖的满足感油然而生。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攥了一下:“对,有我在。以后每逢阴雨天,我都给你揉。”
他说得斩钉截铁,像是在许下一个重要的承诺。
这时,摇车里的弘明被这边的动静扰醒,出“咿咿呀呀”
的声音,挥舞着小拳头。若曦探头看去,笑道:“明儿醒了。”
胤祯立刻起身,几步跨到摇车边,熟练地将儿子抱起来。小小的弘明到了父亲怀里,立刻安分下来,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父母。
胤祯抱着儿子,又坐回若曦身边,让弘明面朝着她。小家伙似乎感觉到母亲身上熟悉的药油味和放松的气息,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你看,明儿都笑你了,”
胤祯用下巴蹭了蹭儿子柔软的顶,语气带着难得的调侃,“定是笑你阿玛手法笨拙。”
若曦看着眼前这一幕——担忧她的夫君,咿呀学语的稚子,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药油味混合着幼儿身上的奶香,窗外是萧瑟的秋雨,屋内却暖意融融。她腿上那点不适,在这浓郁的、实实在在的幸福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伸出手指,轻轻拭去弘明嘴角的口水,柔声道:“谁说的?我们明儿是觉得阿玛按得好,娘亲舒服了,他才高兴呢。”
作为张晓的现代记忆觉醒、若曦并不愿意孩子称呼她为满人的额娘,所以弘明一直叫的都是娘亲,十四也没计较。
另一边的胤祯闻言,朗声笑起来,那笑声浑厚而畅快,驱散了秋日清晨所有的阴霾。
若曦看着他的笑容,心中一片宁静。
她失去过,痛苦过,挣扎过,最终兜兜转转,来到了这个愿意用最朴实的方式温暖她、连她一身病痛都一并接纳的男人身边。
前程?权势?她抬眼望向窗外迷蒙的雨雾。那些东西,曾经困住了前世的张晓,困住了紫禁城里的马尔泰若曦,却再也困不住如今这个守着皇陵、守着夫君与孩子的完颜氏。
皇陵的日子过得慢。几场霜降下来,叶子就落得差不多了。
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风刮过山坳,带着哨音。
若曦坐在窗边的暖炕上,手里做着针线,是一件给弘明的小棉袄。
炕烧得温热,驱散了从窗缝钻进来的寒气。她的针脚不算顶好,但很细致。
前世在浣衣局磨糙了手指,如今养回来些,捏着细针仍有些笨,但她做得耐心。
膝盖还有些隐隐的酸,但比前几日松快多了。胤祯早上出门前,又盯着她喝了一碗浓浓的驱寒汤药,苦得她直皱眉。
弘明在炕里边爬,穿着厚实的棉裤,像只笨拙的小熊。他试图去抓炕几上的拨浪鼓,身子一歪,差点栽倒。
若曦伸手轻轻拦住,把他揽回身边。小家伙也不闹,顺势靠在她腿上,仰头看她,嘴里“啊、啊”
地叫着。
“乖,娘给你做好新衣裳,过年穿。”
若曦放下针线,摸了摸儿子软软的脸颊。弘明抓住她一根手指,往嘴里塞。
芸香掀帘子进来,带进一股冷气。“福晋,王爷回来了。”
话音未落,胤祯已经大步走了进来,肩头落着些未拍净的寒尘。他先去炭盆边烤了烤手,等身上的寒气散了些,才走到炕边。
“今儿怎么样?腿还疼得厉害么?”
他伸手探了探若曦的膝盖,又低头看了看她脸色。
“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