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李压低声音,“听说要等养好了伤,再……。”
聂慎儿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
她走到院井边,打水洗手。井水冰凉刺骨,她却觉得正好。
最后一点不该有的心软,随着这冷水一起流走了。
杜云汐,路是你自己选的。就像前世的我一样。
她抬头看向南山。暮色四合,山影巍峨。
这一世,她只要守好这个家,让父母安度晚年。至于其他人……都与她无关了。
田家那摊烂事像阵风似刮过,没几天就没人提了。聂慎儿照旧每日描画绣样、炮制药散,偶尔去锦瑟阁对账。她手指翻飞地拨着算盘,心里却在盘算别的。
刘少康成亲后收敛了些,但狗改不了吃屎。聂慎儿让疤脸李盯了他半个月,就摸清了规律——他每隔三五日就要去邻县“收账”
,每次都在莺歌楼后巷的角门停留片刻。
“送钱去的。”
疤脸李啐了一口,“那姓杜的丫头不肯接客,刘少康就掏钱养着。听说李妈妈开价不低。”
聂慎儿正在碾药,石杵在臼里出沉闷的声响。她想起前世刘少康新婚夜被她一簪子捅穿喉咙的场景,手腕力道又重了几分。
“刘家最近在做什么生意?”
“还是老本行,布庄和粮铺。不过听说想搭上往北边去的商路,正在找门路。”
聂慎儿放下石杵。商路?她记得前世这个时候,北边正在打仗,往那边运粮的商队十个有九个血本无归。
“去找个生面孔,装成北边来的客商。告诉刘老爷,有门路能把粮食卖到军中,利润翻五倍。”
疤脸李瞪大眼睛:“姑娘,这……能成吗?”
“照我说的做。”
聂慎儿擦了擦手,“记住,要让他觉得是自己撞上大运。”
安排完刘少康这边,她转身去了锦瑟阁。周掌柜正为一批滞销的妆花缎愁。
“刘家小姐嫌花样老气,非要退货。这可都是真金白银进来的……”
聂慎儿翻看着那些缎子,突然问:“田大业最近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在码头扛包。沈氏现在见人就哭穷,说被那外甥女拖累得活不下去了。”
聂慎儿指尖抚过光滑的缎面。她知道田大业最在乎什么——他那点可怜的面子和沈氏那张刻薄的嘴。
“这批缎子,打折卖给沈氏。”
周掌柜一愣:“她哪买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