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慎儿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我们只是传几句话。她若真无辜,流言自会散去。若她命该如此,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聂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流言像长了脚,没几日就传遍了清水镇。田家的门槛彻底冷清了,连平日和沈氏交好的妇人都绕着走。杜云汐出门,总能感觉到指指点点的目光。
聂慎儿依旧每日往返于家和锦瑟阁。有次在窄巷里和杜云汐迎面遇上,避无可避。
杜云汐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那双曾经倔强的眼睛,如今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
聂慎儿侧身让开路,目光从她破旧的衣领上扫过,那里还有未消的淤青。
两人擦肩而过。
走出巷口时,聂慎儿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她没有回头。
天边晚霞烧得正艳,把青石板路染成血色。聂慎儿眯眼看了看,加快脚步往家走。
灶房里飘出饭菜香,母亲正在训斥偷吃菜的儿子,父亲在院里修补弓箭。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暖烘烘地裹上来。
她站在院门口看了会儿,才抬脚迈进去。
“回来啦?”
屏花回头看她,“今儿买了条鲜鱼,一会儿给你炖汤。”
聂慎儿应了一声,放下背篓,去井边打水洗手。
冰凉的井水冲过指尖,她低头看着水盆里晃动的倒影。
还不够。杜云汐还在清水镇,就像一根刺扎在眼里。得想个法子,把这根刺彻底拔掉。
日子一天天冷下来,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聂慎儿裹紧了棉袄,提着刚抓的药往家走。药是给隔壁王婶带的,她家小子前几日摔断了腿。
路过田家时,那扇破木门敞着,里头传来沈氏拔高的嗓门:“……道长都说了是你命硬!克死爹娘不够,还要来克我们?刘家那门好亲事就是被你搅黄的!”
杜云汐的声音低得听不清,只听见沈氏把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哐当一声。
聂慎儿脚步没停。流言比她预想的还有用。现在全镇都知道田家有个丧门星,连卖菜的都不愿把新鲜菜蔬卖给他们。
回到家,王婶正抹着眼泪等在她家院里。聂慎儿把药递过去,又仔细说了煎服的法子。
“多亏了你啊慎儿,”
王婶拉着她的手,“要不是你认得这些草药,我们哪请得起郎中……”
屏花从灶房探出头来:“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干啥。快回去给孩子煎药吧。”
送走王婶,屏花叹了口气:“田家也是造孽,那孩子……听说现在连门都不怎么出了。”
聂慎儿拨弄着灶膛里的火,没接话。
第二天她去锦瑟阁,周掌柜神秘兮兮地拉住她:“田家要搬了!”
聂慎儿挑眉。
“说是沈氏娘家兄弟在邻县找了个活计,让他们都过去。”
周掌柜压低声音,“要我说,就是受不了街坊邻居的白眼。你没见着,昨日沈氏去买米,粮铺老板直接说卖完了,转头就卖给后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