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能那句“等你伤好了再说”
,像一根鱼刺,牢牢卡在了赵四和赵玉田的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赵家父子原本打的如意算盘是,借着“重伤可能残疾”
的由头,一方面让王老七家愧疚承担医药费甚至更多补偿,另一方面牢牢绑住刘英,让刘家出于道义和已经订婚的名声,不得不尽快完婚,说不定还能借此多要些嫁妆,填补赵家因为这场“意外”
可能造成的“损失”
。
可刘能这突如其来的冷静和拖延,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接下来的两天,象牙山屯关于赵玉田伤势的传言愈演愈烈。有说确实伤得很重,以后怕是瘸了的;也有精明人私下嘀咕,说看赵玉田气色不错,咋就一下都动不了了呢?这传言的风向,隐隐有了一丝不确定。
这一切,自然是刘英和那些“弹幕”
在背后悄悄推动的结果。刘英时不时“无意”
在村里妇女聚集的地方透露点“疑惑”
,比如“玉田哥翻车那沟也不深啊”
,“躲只羊能伤这么重?”
。弹幕更是提供了“舆论战”
思路:
【引导大家关注翻车细节!】
【强调王老七家的愧疚,把赵家架在火上烤!】
刘能则充分挥了他作为屯里“人精”
的特长,表面上对赵家表示关心,话里话外却总是围绕着“确诊”
、“后续治疗费用”
、“万一真残了怎么办”
这些现实问题,逼得赵四疲于应付,既要维持儿子的“重伤”
人设,又不敢真的开口索要巨额补偿,生怕坐实了“讹人”
的嫌疑。
赵玉田躺在卫生所的病床上,开始有点慌了。装病躺着不能动,滋味并不好受。更重要的是,刘英一次都没来看过他!前世这个时候,刘英早就哭哭啼啼地守在床边,端茶送水,满心满眼都是心疼和自责了。可现在,只有他爹娘和王老七家偶尔来人,刘英连个影子都没有。
“爹,刘英咋不来?”
赵玉田忍不住问赵四。
赵四没好气:“来啥来?刘能那老小子防着咱们呢!我看他是起了疑心了!”
“那咋办?总不能一直这么躺着吧?”
赵玉田急了,他本来计划装几天,等刘家迫于压力答应了条件,他就“慢慢好转”
,可现在……
“再等等看,”
赵四咬着牙,“我就不信他刘能真敢悔婚!他不要脸面了?”
就在赵家父子焦躁不安之时,刘能已经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行动。他悄悄去了趟邻村,找到了刘英提过的那个赤脚医生。这医生确实有些本事,尤其擅长看骨伤,在附近几个村子颇有口碑。刘能也没明说,只含糊地请教,像翻车这种,如果只是轻微碰撞,有没有可能装得很严重,让人看不出破绽?
那赤脚医生行医多年,什么没见过?一听就明白了七八分,呵呵一笑,说了几句关键:“伤筋动骨一百天,真要是骨头伤了,初期肿胀疼痛是免不了的,脸色、脉象也能看出端倪。若是装的呢……总有力气不济、眼神闪烁的时候,而且,你冷不丁试探一下,看他本能反应……”
刘能得了“真传”
,心里更有底了。
与此同时,刘英找到了心事重重的王小蒙。
王小蒙这几天因为赵玉田受伤的事,心里压着块大石头。虽然刘英的话让她起了疑,但善良的本性还是让她觉得愧疚。
“小蒙,别想了。玉田哥这事儿,自有我爹和赵四叔他们处理。”
刘英拉着王小蒙的手,坐在豆腐房外的石磨上,“咱们之前说的事儿,你考虑得咋样了?”
“啥事儿?”
王小蒙一时没反应过来。
“自考大学啊!”
刘英眼睛亮晶晶的,“我都打听过了,报名条件不严,咱们高中毕业的都能考。就是得自己找资料,下功夫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