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她颇有好感的宫人,此刻也避之唯恐不及。她试图辩解,试图用那套“生命可贵”
、“以德报怨”
的理论去感化审问她的人,换来的却只是更深的怀疑和嘲讽。
“此女妖言惑众,分明是包藏祸心!”
主审官将她的言行上报,得到了如此批语。
那曾无往不利的“圣母”
光环,在冰冷的政治逻辑和确凿的罪证面前,第一次失去了效力。她就像一朵被剥离了温室的娇花,骤然暴露在狂风暴雨之中,迅枯萎。
【弹幕快报】
“女主光环开始失效了!”
“马馥雅的圣母言论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蜀国这边基本搞定,主播牛逼!”
与此同时,北汉宫廷。
马湘云听着挽月汇报蜀国的乱象和马馥雅日益艰难的处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正批阅着一份关于彻底清查与蜀国边境贸易、加强关防的奏疏。
“娘娘,东宫……殿下,已于昨夜子时,薨了。”
挽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最终还是禀报了这个消息。
马湘云执笔的手稳稳地写下一个“准”
字,笔锋没有丝毫紊乱。
她放下笔,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天色灰蒙,似乎要下雪了。
“按既定仪制,秘密丧。陵寝……选在妃陵园即可,不必大兴土木。”
她语气淡漠,如同在安排一个陌生人的后事,“朝堂之上,若有疑问,便说殿下临终遗愿,一切从简,不扰民力。”
“是。”
“还有,”
马湘云补充道,“告诉礼部,本宫心伤过度,需静养一段时日,暂不见外臣。”
她需要时间,来彻底消化权力,也需要时间,来让“太子病逝”
的消息,慢慢被朝野接受。
挽月退下后,殿内只剩下马湘云一人。
她缓缓走到窗边,伸出手,接住窗外飘落的第一片雪花。雪花在她温热的掌心迅消融,只剩下一滴冰冷的水渍。
刘连城死了。
那个她爱过、恨过、为之生、为之死的男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没有想象中的痛彻心扉,也没有预料中的解脱,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空茫和……疲惫。
她以为自己会哭,却现眼眶干涩,流不出一滴眼泪。
爱恨痴缠两辈子,最终,竟是以这种方式,落下了帷幕。
也好。
她松开手,任由那点水渍在空气中蒸。
从今往后,这北汉万里江山,便真真正正,只在她一人掌中了。
至于马馥雅……失去了光环庇护,又在蜀国那泥潭中挣扎,她的结局,已然注定。或许会被秘密处死,或许会沦为他人的玩物,或许……苟延残喘,但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马湘云转身,走回书案前。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疏,象征着无穷无尽的权力与责任。
她提起朱笔,蘸墨,悬于一份关于改革税制的章程之上。
笔尖微顿,然后,稳稳落下。
这一笔,勾勒的不再是私情恩怨,而是北汉的未来,是她马湘云,一个人的天下。
殿外,雪落无声,覆盖了旧日痕迹,也掩埋了所有不甘与痴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