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
德妃放下茶盏,声音微沉,“你的分寸就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怒,就是纵容一个侧室无法无天?老四,你是要做大事的人,岂能因一妇人而乱心性?若她真如此不识抬举,碍了你的眼,一杯鸩酒或是一尺白绫,打去了便是,何须如此大动干戈,徒惹人笑话!”
鸩酒?白绫?
胤禛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尖锐的恐慌猝不及防地窜起,竟压过了之前的烦躁!他几乎无法想象那具冰冷的、却蕴含着奇异生机的身躯变成死物的模样!
不!绝不能!
那是他的!就算是一块冰,也只能烂在他的王府里!
“额娘!”
他猛地抬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此事儿臣自有主张!她……她不过是一时想左了,儿臣自有法子让她‘明白’过来!不须动用此等手段!”
德妃看着他骤然变化的脸色和那几乎失态的反应,心中骇浪滔天!老四这哪里是厌烦?这分明是已经泥足深陷!竟连处死都舍不得?!
那个乌喇那拉·宜修,究竟使了什么妖术?!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如冰。
母子二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一个惊怒交加,一个偏执阴沉。
良久,德妃缓缓靠回引枕,脸上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只是眼底再无半分暖意:“既然你自有主张,那额娘便不多话了。只是老四,别忘了你的身份,也别忘了,额娘和你舅舅们,都在看着你呢。”
她轻轻巧巧地将“舅舅们”
(乌雅氏一族)和“看着你”
点出来,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胤禛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儿臣谨记额娘教诲。若无他事,儿臣先行告退。”
“去吧。”
德妃挥挥手,看着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一丝杀意。
好一个乌喇那拉·宜修!竟能将老四迷惑至此!
既然老四下不了手,那便由她这个额娘,来替他清除这个障碍!绝不能让一个庶女,毁了她儿子的前程,毁了她乌雅氏和费扬古府的谋划!
至于法子……深宫之中,让一个“病弱”
的侧福晋悄无声息“静养”
至死的手段,多得是!
胤禛沉着脸走出永和宫,额娘最后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警告,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他了解他的额娘,她绝不会就此罢手。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宜修,哪怕是他额娘!那是他的东西,只有他能决定如何处置!
他必须将她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隔绝一切可能的危险!
一个更加偏执、更加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迅成型——既然王府不够安全,那便带她离开!去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一个完全与世隔绝、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苏培盛!”
他厉声喝道。
“奴才在!”
苏培盛小跑着跟上。
“立刻去准备!”
胤禛的声音压抑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京西那座皇庄,立刻给本王清理出来,加派绝对可靠的人手看守,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今夜子时,本王要带侧福晋过去!”
苏培盛骇得魂飞魄散:“王爷!这……这若是让皇上和德妃娘娘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