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平静之下总有波澜。文丽与夏明远的关系,在大院里依旧是人们窃窃私语的话题。夏家态度暧昧,既不承认,也不明确反对,更引得外界猜测纷纷。有些场合,文丽能明显感觉到某些夫人小姐们投来的、带着怜悯或讥讽的目光,似乎在看她这个“北姑”
能在这精致的沪上洋楼里撑多久。
夏明远感受到了压力,但他保护文丽的姿态愈发明显。一次大院组织的联谊舞会上,有人半开玩笑地问夏明远何时请喝喜酒,他当着众人的面,自然地揽住文丽的肩膀,笑着回应:“到时候一定第一个通知您,可不能少了您的红包。”
动作亲昵而坚定,瞬间堵住了许多人的嘴。
文丽当时脸颊微红,心中却暖流涌动。她能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那是一种公开的、不容置疑的维护。
舞会结束后,回到房间,夏明远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文丽,再给我一点时间。爸妈那边,我会说服他们。我夏明远认定的人,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文丽靠在他怀里,感受着年轻胸膛里传来的有力心跳,点了点头。她知道前路依然艰难,夏家父母那关并非轻易能过。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奋战。
她想起白天在学校,收到燕妮从北京寄来的信。信里,燕妮的语气依旧有些别扭,却还是说了她和南方都很想她,多多不在,家里冷清了很多。佟志似乎更加消沉了。
文丽将信收好,心中对留在北京的三个孩子充满了思念和愧疚。但她知道,唯有自己在上海真正站稳脚跟,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更好地庇护她们,才能真正改变她们未来的命运轨迹。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眉眼间少了愁苦、多了坚毅与风情的自己,轻轻抚过腕间的花瓣印记。
沪上的水或许深不可测,但既已踏入,她便要努力搅动这一池春水,为自己,为多多,也为远在北京的孩子们,搏一个全新的未来。下一步,她需要一场契机,一场能让她在夏家、甚至在这个大院里,真正赢得尊重和认可的契机。
契机比文丽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凶险。
夏父夏崇庚因重要会议赴京出差,返沪途中竟遭遇严重车祸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炸响了整个夏家。消息传来时,夏母沈静茹当场晕厥,夏家瞬间乱作一团。
电话是夏明远姐姐的丈夫从北京打来的,语气急促而沉重:“……伤势很重,多处骨折,内脏有出血,还在抢救……妈怎么样?明远,你立刻安排,最快速度来北京!”
夏明远接电话的手都在抖,脸色煞白,但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安排车辆、机票。文丽第一时间扶住几乎瘫软的夏母,指压人中,又迅速倒来温水,悄悄滴入极珍贵的灵泉液和一点安神的药粉,喂她服下。
沈静茹悠悠转醒,抓住文丽的手,眼泪簌簌而下,全然失了平日的从容优雅,只剩下一个妻子最原始的恐惧:“文丽……崇庚他……怎么办……”
“伯母,别怕,伯父一定会吉人天相的。明远已经在安排去北京了,我们马上就去。”
文丽的声音异常冷静沉稳,有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她快速帮夏母收拾了几件简单行李,又吩咐保姆照顾好家里和多多的饮食起居。
去机场的路上,沈静茹一直紧紧抓着文丽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夏明远坐在前座,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周身都笼罩在巨大的焦虑中。
文丽的心也揪紧了。夏崇庚的生死,不仅关系着这个家庭的顶梁柱,更直接关系到她和夏明远的未来。如果夏父出事,夏家必然陷入混乱,她这个本就未被完全接纳的“外人”
,处境将更加艰难。更何况,相处这些时日,夏父虽然严肃,但为人正派,对她虽疏离却并无苛待,于情于理,她都不希望他出事。
更重要的是,这是危机,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一个能让她真正融入这个家庭、证明自己价值、甚至力挽狂澜的机会。空间里的丹药,是她最大的底牌。
抵达北京,直奔协和医院。手术室的灯还亮着。走廊里聚集了不少人,有夏家的亲戚旧故,也有单位来的领导,气氛凝重压抑。夏明远的姐姐夏明清早已哭成了泪人,看到母亲和弟弟赶来,更是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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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医生出来通报情况,面色沉重:“手术暂时止住了出血,但伤者年纪大了,多处重伤,尤其是颅内有淤血,情况很不乐观,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就算能挺过来,后期恢复也非常困难,大概率会留下严重后遗症,长期卧床……”
这番话如同死刑判决,沈静茹几乎又要晕过去,夏明远扶住母亲,眼眶通红,牙关紧咬。
文丽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等了。她将夏明远拉到一边无人角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无比清晰:“明远,你信不信我?”
夏明远一愣,不解地看着她。“我姥爷家传下来一种救急的方子,或许……或许对伯父现在的状况有帮助。”
文丽只能编造一个来历,“非常罕见,也非常冒险,但我有七成把握。你敢不敢让我试一试?”
夏明远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文丽。他知道文丽有些“土方子”
,效果神奇,但从未想过能用在如此危急的关头!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文丽那双清澈却无比坚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种奇异的、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的力量。想到父亲危在旦夕,想到医生悲观的判断,再想到文丽一直以来展现出的不同寻常……一种巨大的、近乎赌博的冲动攫住了他。
“我信你!”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夏明远的手心全是汗,“需要我做什么?”
“想办法让我进去看一眼伯父,哪怕一分钟!还有,无论发生什么,帮我挡住所有医生和护士!”
文丽快速交代。
利用混乱和夏明远的周旋,文丽终于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白大褂,戴着口罩,混进了重症监护室。看到浑身插满管子、面无血色、气息微弱的夏崇庚,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