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指彼得三世)此举,确实……有欠考量。”
瓦西里(寒鸦)优雅地抿了一口伏特加,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近卫军是拱卫圣彼得堡、扞卫您和保罗小殿下(叶卡捷琳娜之子)的最后屏障。调走他们,无异于将羔羊送入狼口。国内不满的贵族,那些被触怒的东正教领袖,甚至……那些对普鲁士政策深恶痛绝的将军们……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
他话语中充满了“担忧”
,却精准地点燃了叶卡捷琳娜心中最深的不安和……那个潜藏已久的念头。
“铤而走险?”
叶卡捷琳娜喃喃道,目光扫过奥尔洛夫兄弟那强壮的身躯和忠诚的眼神。瓦西里的话像魔咒,将她心中那个模糊的、危险的计划勾勒得无比清晰诱人。
“是的,殿下。”
瓦西里(寒鸦)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的低语,“混乱是阶梯。当忠诚的军队被调离,当昏聩的君主众叛亲离……一个果敢的领导者,一个代表着俄罗斯真正利益、深受近卫军爱戴的领袖(他暗示性地看向叶卡捷琳娜),或许……能拨乱反正,拯救这个国家于危难?历史,总是由勇敢者书写。”
叶卡捷琳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拯救俄罗斯?书写历史?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瓦西里的话语,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将她心中酝酿已久的政变计划彻底具象化,并赋予其“神圣”
的理由。她看向奥尔洛夫兄弟,两人眼中闪烁着同样狂热的光芒,重重地点了点头。
“瓦西里先生,”
叶卡捷琳娜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犹豫,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您的智慧与忠诚,我铭记于心。请继续为我留意宫廷内外的动向,尤其是……我丈夫下一步的愚蠢举动!”
“如您所愿,我尊贵的殿下。”
瓦西里(寒鸦)优雅地躬身行礼,垂下的眼帘深处,一丝无机质的冰冷寒芒一闪而逝。借刀杀人的网,已悄然收紧。远在万里之外的紫禁城,系统提示音在宜修脑中响起:【‘寒鸦’报告:目标已产生明确政变意图,催化剂已投放。预计触发时间:3-6个月内。】宜修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意。很好,北方的威胁,正在自我瓦解。
雍正三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朝鲜半岛的硝烟,却比春风更早弥漫开来。
李朝老国王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灵堂之上,尸骨未寒,三王子李昑便联合部分朝臣,悍然发动政变,血洗了支持大王子(亲清派)的势力。他手持伪造的“老王密旨”
,在倭国对马藩暗中派来的数百名“浪人”
(实为武装武士)支持下,迅速控制了汉城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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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李昑的狂喜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天。一封盖着大清皇后摄政金印、措辞严厉如刀的国书,伴随着震天的战鼓,送到了汉城城下!
国书历数李昑“弑兄篡位”
、“勾结倭寇”
、“背弃藩属之责”
等十宗大罪,宣布其“罪无可赦”
!同时宣告:“大清皇后摄政,代天行罚!为护藩邦正统,靖清倭患,特遣天兵,入朝平叛!”
汉阳城(汉城)外,碧波万顷的黄海海面上,一支令所有朝鲜人、包括那些狂妄的倭国浪人都目瞪口呆的舰队,正劈波斩浪而来!
这支舰队的主体,是大清原有的福船、广船,但每一艘都经过了面目全非的改造!船体关键部位包裹着灰白色的、坚硬无比的“凝土”
(水泥)装甲;两侧船舷密密麻麻地开凿出黑洞洞的炮窗,粗短的炮管闪着寒光(戴梓改进的臼炮和早期加农炮);最令人恐惧的是,在舰队中央,拱卫着三艘体型庞大、造型怪诞的巨舰!它们没有高耸的桅杆和风帆,只在船体两侧安装着巨大的、包裹着铁皮的木轮(明轮),轮子由船体内轰鸣的机器(早期蒸汽机)驱动,喷吐着滚滚黑烟,无视风向,以远超帆船的速度破浪前行!这是格物院、营造司与戴梓火器坊通力合作,不计成本砸出来的“靖海”
旗舰——“镇倭”
、“平虏”
、“定远”
!
旗舰“镇倭”
宽阔的舰桥上,靖海军统领图里琛身披玄色重甲,按刀而立,身后猩红的“靖”
字大旗猎猎作响。他冷漠地俯瞰着越来越近的汉阳城墙和城墙上那些惊慌失措、乱作一团的守军,以及夹杂其间、穿着怪异盔甲、挥舞着倭刀的浪人。
“传令!”
图里琛的声音通过铁皮卷成的喇叭筒,压过了蒸汽机的轰鸣,“目标:汉阳城墙倭寇聚集处、城门楼、叛军帅旗!‘开花弹’,三轮齐射!给老子——炸!”
旗语翻飞。三艘明轮巨舰率先调整姿态,侧舷炮窗轰然洞开!紧接着,整个舰队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汉阳那并不算高大的城墙,在如同冰雹般砸落的“开花弹”
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火光冲天,硝烟弥漫!砖石木屑混合着残肢断臂被高高抛起!凄厉的惨嚎瞬间压过了战鼓和号角!那些自恃勇武、准备在城头肉搏的倭国浪人,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狂暴的冲击波和横飞的弹片撕成了碎片!城门楼在第二轮齐射中就轰然倒塌,叛军的帅旗化作燃烧的破布!
三轮齐射,仅仅三轮!汉阳东城墙已是一片火海炼狱,坍塌了数段巨大的缺口!守军的意志被这超越时代的恐怖火力彻底碾碎!
“登陆!攻城!”
图里琛拔出腰刀,直指那冒着浓烟的缺口,“虎贲营!给老子冲进去!遇抵抗者,杀无赦!凡持倭刀者,就地格杀!生擒李昑者,赏万金,封爵!”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