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六十年的光阴改变了太多,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还是况天佑先开了口,他端起茶杯没有喝。
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月影,声音低沉:“那年断龙岭你留下断后。”
“我们虽然逃出了第一道封锁线,但我还是与队伍失散了。”
“后来被鬼子追杀一路逃到了粤东,最终身中数弹、重伤昏厥。”
“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被复生的姐姐救下,后来日本鬼子追到了村子里。”
“我与山本一夫死战时,惊醒了一个怪物。”
“我跟复生都被他咬了,等再次醒过来发现身上的伤口。。。。。。自己愈合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是被一个叫‘将臣’的咬了。”
他说出“将臣”
二字时,语气带着刻骨的复杂,
“从此我们就变成了这种不人不鬼,靠吸血为生的怪物。”
他简略讲述了自己如何挣扎适应,如何化名“况天佑”
。
如何在漫长的岁月里隐藏身份,学习在现代社会生存、最后成了警察,试图以另一种方式维持心中的正义。
以及这六十年来,每时每刻与嗜血本能抗争的痛苦。
与世隔绝的孤独,看着故人一一老去的悲凉。
姜烨静静听着,自己能感受到况天佑平静语调下深埋的痛苦与坚韧。
这份苦难,远超常人想象。
况天佑讲完自己的经历后,接下来轮到姜烨了。
姜烨的讲述则简单得多,或者是姜烨的经历对于任何一个国人来说都特别熟悉。
加入新四军打败日本鬼子,然后改编成解放军建立新华国。
后来成为志愿军参加朝战,就连十年前的越战也有参与。
在打仗期间也没有懈怠修炼,因此自己的容颜才没有衰老。
此次来港是受师门长辈所托,处理一些特殊事务。
“修炼?长生?”
况天佑目光灼灼地看向姜烨,又不由自主地转向一直安静旁听的任婷婷。
从他第一次见到任婷婷开始,他就隐隐感觉到这位美得不像凡人的女子身上,有一种让他血脉悸动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
此刻听姜烨提起修炼,他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想越发清晰。
放下茶杯直视任婷婷,终于问出了憋了一晚上的疑惑:“任姑娘。。。。。。!“
“你,应该也跟我一样是僵尸,对吗?”
任婷婷迎着他的目光,坦然点头:“是。”
“可是。。。。。。!”
况天佑眉头紧锁,仔细感知:“你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腥气。”
“气息中正平和,甚至比我见过的任何活人还要生机盎然、气韵悠长。”
“完全不像。。。。。。不像我们这样,总是处于一种‘病态’的饥渴状态。”
他身边的况复生也忍不住用力点头,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渴望。
姜烨与任婷婷相视一笑,姜烨开口道:“因为婷婷走的,并非单纯依靠吸血维系存在的原始僵尸之路。”
“她是以尸身修道,将僵尸之体作为另一种形态的修行炉鼎。”
“僵尸也能修炼?”
况天佑和况复生同时失声,脸上写满了震惊。
六十年来,他们只知自己是异类、是诅咒,从未想过这条路还有别的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