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尕则布清的石板路上,将经幡的影子拉得很长。
村口那棵老松树下,依旧有不少远道而来的信徒盘坐诵经。
目光不时投向村落深处那间普通的院落,初一的家如今已被视为“佛陀曾驻跸、业火法器诞生”
的圣地。
院落内,气氛却与院外的虔诚喧嚣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沉静而略带紧绷的庄严。
正屋的厅堂里,炭火盆烧得正旺。
阿克喇嘛盘膝坐在主位的一张厚垫上,身上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僧袍,但气质已然不同。
那根被姜烨以《无量业火》重铸的法棒,此刻横置于他膝前。
暗红色的棒身自然流转着温润光泽,其上的火焰云纹仿佛呼吸般微微明灭,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暖意与不容亵渎的威严。
仅仅是靠近它,便能驱散高原冬日浸骨的寒意,更能让烦躁的心绪逐渐平静。
在阿克下首左边,坐着已经能下地行走、但脸色仍显苍白的初一。
这位昔日沉默寡言、只知狩猎与守护村落的康巴汉子腰杆挺得笔直。
眉宇间除了原有的坚毅,更添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偶尔会下意识地抚摸胸口,那里曾被魔国邪物的寒毒侵蚀。
又被姜烨以冰火续命神通从鬼门关拉回,此刻虽仍有些隐痛,却也是新生的烙印与誓言的提醒。
右边的厚毯上,半靠着墙壁的是格桑。
他伤势最重但并没有性命无忧,姜烨留下的调理法门也在缓慢生效,但要彻底恢复行动能力仍需时日。
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紧紧盯着阿克膝前的法棒。
又时不时望向门外,仿佛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积蓄力量。
厅堂中央,站着几位风尘仆仆、身着绛红色僧袍、头戴黄色僧帽的喇嘛。
为首者是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堪布(寺院高级学衔,相当于住持或方丈助手),来自拉萨三大寺之一。
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的随从喇嘛,以及一名负责翻译通事的当地小头人。
空气有些凝滞。
堪布的目光如同实质,反复在阿克身上、在他膝前的法棒上扫过。
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灼热。
“如此说来。。。。。。。”
堪布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经过通事的翻译,带着官话的口音:“那位被传扬为‘佛陀化身’的汉地行者,及其随行的‘空行母’已然离去?”
“且临行前,将此蕴含无上威能的法棒,赠与了你?”
“并指定你与这两位。。。。。。。”
他目光扫过初一和格桑:“为此地的护持者?”
阿克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不卑不亢的道:“回禀堪布,正是如此。”
“尊者言,此间事毕,缘法暂了。”
“此棒乃尊者慈悲,借无上慧火锤炼,赐予贫僧,是为助我在此地引导信众、护持正念、驱邪禳灾之用。”
“初一与格桑兄弟,勇毅忠诚,历经魔劫,心志如金刚,故尊者命其为护法,协理俗务,保境安民。”
“引导信众?护持正念?”
堪布微微眯起眼睛:“阿克,你本是游方僧。”
“虽有苦修之名,却无寺院传承,亦未经正式认证。”
“此等关乎一地信仰教化、甚至涉及‘佛陀显圣’、‘法器传承’之大事,岂能如此草率?”
“那位行者可有留下任何印信、文书,或明示其传承法脉?”
阿克神色平静:“尊者行迹,如白云出岫,去留随心。”
“未曾留下世俗印信,亦未言明具体法脉。”
“然。。。。。。!”
阿克顿了顿,目光落向膝前法棒:“此棒,以及贫僧与初一、格桑兄弟亲历之种种,尊者展现之无上法力、慈悲胸怀,便是最好的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