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明面上剩余的清水,在姑墨井边得到了最大限度的补充,十几个皮质水囊和所有能装水的容器都被灌满,沉甸甸地挂在骆驼两侧。
但姜烨心里清楚,这只是一种心理安慰。
十四个人,加上十六峰负重前行的骆驼。
在持续四十度以上的极端高温炙烤下,每日的耗水量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汗水刚渗出皮肤,几乎瞬间就被干燥的热风蒸发,只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嘴唇永远处于干裂的状态,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滚烫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安力满的脸色一日比一日凝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水的珍贵。
为此他严格定下了饮水纪律,除了必要的维持生命,任何“浪费”
行为都被禁止。
洗脸、漱口成了奢望,每人每天分到的水量仅仅够勉强压制那焚心蚀骨的渴意。
骆驼的饮水也被严格控制,这些“沙漠之舟”
同样在忍受着干渴的折磨,步伐日渐沉重。
更让人绝望的是天气,那场黑沙暴过后,仿佛耗尽了天空最后一丝水汽与云层。
接连数日,天空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烈日毫无遮挡地炙烤着茫茫沙海。
将起伏的沙丘烤得滚烫,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象。
白天气温轻易突破四十度,沙表温度更是高得吓人。
夜晚气温骤降,寒气刺骨。
极端的温差和持续脱水,消耗着每个人的体力和意志。
王胖子早就没了抱怨的力气,只是蔫头耷脑地趴在驼背上。
眼睛时不时地瞟向驼队中间那几个晃晃荡荡、日益干瘪的水囊,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与焦虑。
叶亦心和萨帝鹏这样体质较弱的,已经开始出现轻微中暑和虚脱的症状。
陈教授全靠一股学术信念和郝爱国的细心照料强撑着,楚健和胡八一算是队伍里体力最好的,但也难掩疲惫。
雪莉杨的嘴唇干裂出血,但她眼神依旧坚定。
时常拿着地图和指南针(虽大部分时间依旧摇摆不定),与安力满、胡八一商讨路线。
她很清楚,如果不能尽快找到下一个可靠水源。
或者缩短走出这片极端区域的时间,整支队伍很可能在找到精绝古城之前,就化作沙漠中新的枯骨。
只有姜烨,表面看来与众人一样承受着干渴与疲惫。
甚至他的脸色也因为刻意控制气血和模拟常人状态,而显得有些黯淡。
但无人知晓,姜烨才是这支队伍真正的“生命之源”
。
每当夜幕降临,众人因极度疲惫而沉沉睡去,或者白天短暂休整、注意力分散时。
姜烨总会寻找机会,悄无声息地靠近存放公共水囊的驼架。
动作快如鬼魅,手指轻轻拂过皮质水囊的接口或底部。
意念微动,壶天符兜中储存的、经过净化的清水便如同被无形的导管引导,汩汩注入那些即将见底的水囊之中。
姜烨控制着注入的量,每次只补充一部分,让水位的下降速度远远慢于实际消耗。
但又不敢一次性加满,以免引起怀疑。
有时,也会“不经意”
地在自己的水壶里“发现”
还剩下最后一口水。
然后“慷慨”
地让给几乎虚脱的叶亦心,或年迈的陈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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