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眸紧闭,呼吸微弱,时而因体内侵蚀的痛苦而微微抽搐。
全靠姜烨渡入的那股温和气血吊住最后一口气,维持着灵台一丝清明。
阳鱼眼处的蒲团空置,等待姜烨。
静室四周的窗户被黑布严密遮挡,只有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地面上,各点着一盏青铜幽冥灯。
灯油是以尸油混合檀香、柏子、七星草炼制而成,灯火幽蓝散发着清冷宁神的气息。
但这气息可辅助稳定魂魄,隔绝外邪侵扰。
九叔站在乾位阵眼处,手持一柄古旧的桃木法剑,剑身贴满密密麻麻的紫色符箓,神色凝重如铁。
香案上,供奉的不再是祖先牌位。
而是几样特殊物件,一盏盛满清水的定魂碗。
一碗混合了五谷和铜钱的安土地米,一截用红绳系着的、从任婷婷头上剪下的青丝。
还有一样,是任婷婷贴身珍藏多年、用丝帕仔细包裹的旧物。
一枚质地上乘,却因多年摩挲而边角圆润的羊脂玉佩。
玉佩雕着简单的祥云纹并无特别,但姜烨一眼认出。
这是当年在任家镇义庄时,任婷婷作为谢礼硬塞给他,他推拒不得、后来又被她悄悄拿回去的那一枚!
原来她一直留着。
姜烨看到这枚玉佩心头微震,深深看了昏迷的任婷婷一眼再无犹豫。
走到阳鱼眼蒲团上盘膝坐下,与任婷婷隔着一丈之距遥遥相对。
现在姜烨换上了一身宽松的青色麻布道袍,赤足。
面前地上,摆放着他带来的几样东西。
那柄尚未完全成型的阴阳刃·枪胚,一小坛浓度极高的烈酒。
一叠空白的特制黄表纸,以及一个打开的小木盒。
里面是九叔珍藏的、取自百年雷击枣木心的木精粉末,蕴含至阳破邪之气。
“阿烨!”
九叔沉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堂中回荡:“血契共生,乃逆夺阴阳造化之举。”
“以你之血为引,筑‘血海灵桥’,贯通你二人气血神魂。”
“过程之中,你需以自身气血为炉火,炼化、引导、调和婷婷体内暴走异力。”
“同时将你部分精魂烙印与之相连,风险极大。”
“稍有不慎,你就会气血枯竭而亡,或神魂被其体内戾气污染同化。”
“婷婷也可能因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冲击而魂飞魄散,或彻底沦为只受本能驱使的邪物。”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姜烨目光扫过对面痛苦蜷缩的任婷婷,看向那枚静静躺在丝帕上的旧玉佩。
眼神坚定如磐石:“师父,开始吧。”
“好!”
九叔不再多言,脚踏禹步,手中桃木剑指向东方青龙位。
“天地玄黄,日月昭彰,弟子林九,今启血契,贯通阴阳,护法在此,诸邪退避!启阵!”
话音落下,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
剑身紫色符箓无风自燃,化作道道紫金光纹,融入地面的八卦血阵之中!
整个阵图猛地一亮,殷红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动。
散发出氤氲的血色光晕,将中央的姜烨和任婷婷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