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午时刚过。
任家镇的轮廓出现在官道尽头,与酒泉镇的规整不同。
这个镇子依山坳而建,屋舍高低错落。
白墙黑瓦掩在层层叠叠的绿荫里,本该是一派闲适的山乡景致。
然而此刻,镇口那棵老樟树下。
却围着一大群人,喧哗叫骂声隔着老远便能听见。
“。。。。。。赔钱!必须赔钱!我爹好好的人,现在躺在家里半死不活,就是你们这三个灾星招来的祸事!”
“还有我家的牛!被那鬼东西吸干了血!那是我们全家的命根子啊!”
“绑了他们!送官!不,直接沉塘!”
人群中央,三个穿着邋遢道袍、形容狼狈的人被推搡着,正是麻麻地师徒。
麻麻地头发像枯草般支棱着,脸上好几道抓痕,那身油腻的道袍被扯开了半边,露出里面脏污的汗衫。
阿豪和阿强更是面如土色,身上挂着烂菜叶和泥巴,被几个壮汉扭着胳膊,动弹不得。
十几个穿着土黄制服、手持老套筒的保安队员围在外圈,领头的是个斜挎盒子炮、一脸横肉的队长,正不耐烦地挥着手:“都吵什么吵!”
“任老爷发了话,这事儿得等省城来的高人看了再说!先把人押到镇公所关起来!”
“等?再等下去,我们全镇人都要被那僵尸祸害光了!”
人群不依不饶。
就在闹得不可开交时,一个沉稳的声音穿透了喧嚣:“且慢。”
人群一静,自动分开一条道。
九叔神色严肃,背着包袱缓步走到场中。
姜烨落后半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狼狈不堪的麻麻地身上。
“师弟?!”
麻麻地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喊:“林九!你可算来了!”
“快,快跟这些愚民说清楚!”
九叔没理他,先对那保安队长拱了拱手:“这位队长。。。。。。。”
“贫道茅山林九,受师兄麻麻地传信,特来处置贵镇僵尸之患。”
“这三位确是我同门,纵有不是,也请暂且交由贫道问明情由,再作处置不迟。”
“当务之急,是应对那僵尸。”
队长上下打量九叔,见他气度不凡,言语在理。
又听说是“茅山林九”
,神色稍缓:“你就是林九道长?任老爷提过你可能会来。”
“不过。。。。。。。”
他瞥了一眼麻麻地道:“你这师兄和徒弟,办事太不靠谱!”
“收钱办事,结果僵尸没制住,反而让它跑出来连伤数人,连任老爷本人都被咬了!”
“现在全镇人心惶惶,总得有个交代。”
“交代自会有。”
九叔语气不变:“贫道既已到此,便一力承担。”
“还请队长行个方便,容我先见过任老爷、了解详情。”
队长犹豫了一下,挥挥手:“放开他们。”
又对人群喊道:“都散了!林九道长是省城都闻名的得道高人。”
“他来了自有主张!散了散了。。。。。。别聚在这儿添乱!”
人群虽仍愤愤,但见九叔气度威严,保安队又发了话,只得骂骂咧咧地逐渐散去。
阿豪阿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麻麻地整了整破烂道袍,脸上挤出一丝尴尬又讨好的笑:“师、师弟,多亏你来了。。。。。。。”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