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长长的、带着十足愁苦的叹息从堂屋传来,打断了姜烨的思绪。
是秋生。
“师父,咱米缸又快见底了。”
秋生有气无力的道:“文才昨儿去镇上买朱砂,钱掌柜说咱们上回的赊账还没结清。。。。。。。”
接着是文才那憨厚却同样发愁的声音:“还有香烛,库存的黄表纸也不多了。”
“上次谭家镇送来的酬金,买药、修房子、置办家伙事儿早就用光了。”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才响起九叔沉稳却略显低沉的声音:“知道了。”
“明日我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人家需要看风水或是安宅的。”
“你们两个,把后院那几分菜地再浇一遍水、仔细些。”
脚步声响起,秋生和文才耷拉着脑袋去后院了。
姜烨起身走到堂屋,只见九叔正坐在桌旁。
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桌上放着的茶杯里,茶叶已经泡得发白。
见姜烨出来九叔收起账册,神色恢复平静道:“阿烨,修炼可有进展?”
姜烨苦笑摇头道:“仍是卡在瓶颈,阳盛无阴、刚极易折。“
“弟子明白症结,却苦无调和之门径。”
九叔点点头并无意外道:“阴阳之道,浩瀚深邃。”
“正统道法乃是引天地清灵之气,徐徐图之于无声处润物。”
“自然调和五行、温养阴阳,你这血术霸道直接。”
“欲强行扭转其‘纯阳’根基谈何容易,此非一日之功,需机缘,亦需悟性。急不得。”
“弟子明白。”
姜烨应道,目光扫过略显空荡的堂屋和九叔眉间那抹不易察觉的倦色,心头也是一沉。
这半年来,义庄的生计确实越发艰难了。
镇上信洋教的人似乎多了些,年轻一辈对风水鬼神之事也将信将疑。
九叔接到的“正经生意”
越来越少,偶尔有些小麻烦报酬也常常微薄。
正说着,义庄那扇老旧木门被“砰砰”
敲响。
“林九师傅!林九师傅在吗?”
一个带着浓重乡音、焦急万分的声音在外面喊道。
文才小跑着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满头大汗、皮肤黝黑、穿着粗布短褂的老农,一脸惶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面带愁容的汉子。
“林师傅!救命啊!俺们是甘泉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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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农一进门就噗通跪下,带着哭腔喊道:“俺们村。。。。。。俺们村的水井,还有后山那眼泉,全。。。。。。全都不出水了!”
“出来的水也是又黑又臭!这大热天的没水可咋活啊!”
。
甘泉村?
姜烨记得是任家镇往南三十多里外的一个山村,以村中一口甜水井和一处山泉闻名。
九叔急忙上前扶起老农道:“老丈莫急慢慢说,何时开始不出水的?可有什么异状?”
老农被扶起,抹着眼泪道:“就三四天前开始的!先是井水变浑有股子怪味儿。”
“然后就没水了!山泉也是!村里老人说,怕是惹了泉眼里的龙王或者水鬼了!”
“请了隔壁村的神婆来看,跳了半天、泼了几碗符水一点用没有!”
“眼看着水缸都要见底了,再没水人畜都受不了啊!”
“听说任家镇林师傅道法高深,俺们村长让俺们几个腿脚快的赶紧来请您!”
九叔听完略一沉吟,对姜烨道:“阿烨,收拾东西随我去看看。”
“秋生、文才,看家。”
九叔又对那老农说道:“老丈稍候,我们准备一下便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