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比前几日更甚,是一种浸入骨髓的阴冷,仿佛昨夜的厮杀将某种不祥的东西留在了这里。
悦来客栈的大厅内,灯火通明。
那三名被渔网缠住,身上浸透黑狗血的马贼俘虏,已被转移到后院一间闲置的柴房里。
渔网未解只是额外用浸了糯米的粗麻绳捆了好几道,确保他们动弹不得。
即便如此三人仍在不断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幽绿的瞳孔在昏暗油灯下,闪烁着疯狂的凶光。
他们身上遍布桃木剑的灼伤,被血箭洞穿的伤口流出的并非鲜红血液。
而是粘稠发黑,散发着腐败气味的脓液。
九叔、姜烨、秋生站在柴房内,文才守在门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糯米。
“师父,他们。。。。。。还能算人吗?”
秋生看着俘虏狰狞的模样,低声询问道。
九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一名俘虏身前。
蹲下身手指凌空虚划,指尖隐隐有金光流转随后按在那俘虏的眉心。
俘虏的身体猛地一震,嘶吼声变得更加凄厉。
脸上画的图腾纹路剧烈扭曲,仿佛活物般蠕动。
“邪气已深入脏腑,与气血魂魄纠缠在一起。”
九叔收回手眉头紧锁道:“他们被种下了极厉害的邪蛊,或是以秘药长期喂食改变了体质。”
“更被施术者以心神操控形同傀儡,寻常手段难伤其根本。。。。。。更难让他们开口。”
秋生答道:“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关着吧?”
九叔沉吟片刻看向姜烨道:“阿烨,你以‘血感’探其体内。”
“尤其注意心脉、脑宫、丹田几处,看看有无异常的能量节点或‘异物’寄生。”
姜烨点头走上前来到九叔身旁,没有贸然触碰而是闭目凝神。
“血感”
如同最精细的探针,缓缓渗入那名挣扎最剧烈的俘虏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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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知所及,一片污浊混乱。
气血运行狂暴无序,经脉被大量暗红、粘腻的阴煞能量堵塞、侵蚀。
而在心窍深处,姜烨“看”
到了一个极细微、却散发着强烈邪异波动的“东西”
。
那是一只蜷缩着的、近乎透明的多足小虫,周身缠绕着细密的黑线,与俘虏的心脉、脑部数处要害紧紧相连。
小虫似乎处于半休眠状态,但对外来探察极为敏感。
姜烨的意念刚一靠近,它便猛地一颤散发出一股尖锐的警示与威胁意念。
“心口有虫!”
姜烨倏地睁眼,语速飞快的道:“形似蜈蚣、透明多足,以黑线连接心脑要害。”
“应是控制其神智、乃至生死的‘母蛊’或‘子蛊’之一,此虫极其敏感恐有反制手段。”
“是噬心蛊!”
九叔脸色一变沉声道:“果然如此,此蛊一旦种下,宿主便生死操于蛊主之手。”
“若强行驱除或宿主背叛泄密,蛊虫便会立刻噬心或爆裂瞬间夺命,那女首领好狠辣的手段。”
秋生颇有些失望的道:“那。。。。。。岂不是问不出什么了?”
“未必。”
九叔从怀中取出三张绘制好的“镇魂安神符”
,分别贴在三名俘虏额头。
符箓贴上,三人挣扎嘶吼声顿时减弱。
眼中疯狂之色稍褪,但仍充斥着浑浊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