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没有回答她的提问。
郑敏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酒店的窗户正对着帝都灰蒙蒙的天,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把整座城市罩在里面。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笑过。
然后她站起来,伸出双手,任由手铐铐住了自己的手腕。
郑敏之所以笑,是觉得自己可能得手了,那个叫秦北的人死了,或者被撞的很严重。她算是替自己的哥哥和弟弟报仇了,完成了她作为郑家女儿的责任。
赵天虎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
“漂亮!”
赵天虎对着电话说了一句,然后挂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冲几个手下笑了笑,“没事没事,一点小麻烦,解决了。”
冯康是第二个知道的。
冯康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把手机扔在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医院里,秦北经过检查,现并无大碍,只是在倒地的时候擦破了一点皮,确实流了一点血,简单的处理后,就准备回学校了。
杨军武打来了电话,把郑敏被抓的消息告诉了秦北。
“出租车司机到了分局之后,没有半点隐瞒,把郑敏怎么找到他、怎么给的钱、怎么交代的,时间地点,全都交代了。录音、转账记录、短信记录,一应俱全。”
“证据链完整得很,她想翻供都翻不了。还有,她在得知你只是擦破了一点皮后,有些情绪失控。”
杨军武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刑警破案后的畅快。
“雇凶杀人,这在刑法里是重罪。虽然没造成严重后果,但情节恶劣,社会影响大,判个几年是跑不掉的。”
秦北握着手机,没有说话,要把一切隐患消灭在萌芽阶段,现在郑敏进去了,但是郑家还没完全倒下,以后郑军要是出狱了,还有翻盘的机会,所以下一步就是郑家了。
“老弟?还在吗?”
杨军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在。”
秦北收回思绪,“军武哥,辛苦了,这次真的要谢谢你。”
“这有什么辛苦的,我当警察抓坏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反倒是你,以后出门多留个心眼,这种事儿防不胜防。不过你要是想谢我的话,以后可要经常请我喝酒。”
“放心了,我有空了就找你喝酒。”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秦北回到别墅后,进了书房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郑敏,一个麻省理工的高材生,本该有大好的前程,却因为放不下执念,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说她可怜?不可怜。说她活该?也确实是活该。
秦北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吹得他眯了眯眼。远处的西山在雪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淡得快要化开。
他想起一句老话: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郑家的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他挑起的。
郑军在半岛酒店设计苗青青,是郑军自己干的。郑放在名流会所犯下的事,是郑放自己做的。郑敏雇凶杀人,是郑敏自己选的。
他只是在那条路的尽头,放了一堵墙。
至于这堵墙撞疼了谁,那不是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