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的山坡铺着半人高的野草,风卷着瀑布的水汽吹过来,裹着正午阳光的温度,扫得草叶翻起层层浅浪。远处瀑布的轰鸣声闷闷的,像隔了层厚厚的棉絮,落在山巅只剩细碎的回响,混着草叶沙沙的声响,反倒显得这片坡地格外静。
新凿的石碑立在坡顶最向阳的地方,青灰色的石面还带着刚开采的粗糙颗粒感,碑面光秃秃的没刻名字,碑脚摆了一小束深紫色的紫星花,花瓣细细的,风一吹就轻轻颤,是林晚特意在山脚路边摘的。
林晚蹲下身,把手里攥了一路的小白花轻轻放在碑前,花瓣被山风掀得轻轻颤了颤,沾了点细碎的草屑。阳光斜斜落下来,铺在新立的石碑上,把冷硬的石面描得很暖,连石缝里的凉意都散了几分,像给长眠的人披了件薄衫。
“答应你的事,做到了,向阳的坡,风也软,没人来打扰。”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冷的石面,阳光晒过的地方带着点微温,声音很轻,却很稳。
“你跟着索尔做的那些事,害了不少宝可梦,这些账都算在他身上,联盟不会追究你了,安息吧。”
风卷着草叶扫过脚踝,远处瀑布的水声闷闷的,林晚蹲了一会,视线落在那束紫色小花上,花瓣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像当年那个站在索尔身后的姑娘,安安静静的,不吵也不闹。
她又轻轻补了半句,声音轻得像风,“下辈子,别选这么难走的路,找个暖和的地方,过点安稳日子。”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草屑,没再多说,也没立刻走,就站了一会,抱着胳膊看着阳光慢慢移过碑面,金色的光斑缓缓往上挪,像给长眠的人盖了层暖毯。
大吾靠在坡下的树干边,指尖转着巨金怪的精灵球,视线盯在林晚的身上,满眼的温柔。
等林晚走下来的时候,只看见她神色平静,眉眼间没了之前的冷冽,像只是赴了一场普通的约。
“都安排好了?”
大吾直起身,往山下的空地走,脚步放得很轻。
“嗯。”
林晚点了点头,视线往坡下扫了一眼,“先下去吧,给大家处理下伤口。基地里耗得都不轻。”
大吾顿了顿,侧头看她,“江川的事了了,这么多年的心结,解开了吧?”
林晚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往前走,草叶扫过裤脚,沙沙作响。她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开口,“是啊,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不在了。”
“没事就好。”
大吾语气很沉,带着点释然。
林晚弯了弯嘴角,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山脚空地的时候,参战的宝可梦都散着休息,各有各的疲惫。
班基拉斯瘫在大石头上,鳞片上还沾着泥和血痕,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面,拍得碎石子滚来滚去;巨金怪悬浮在半空中,金属身躯上的裂痕还没修复,关节处的光芒忽明忽暗,四只手臂微微垂着,显然耗了不少超能;仆刀将军拄刀站在树荫里,肩甲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腰杆却挺得笔直,眼睛盯着密道入口的方向,还保持着警戒姿态;美录梅塔坐在地上,液态金属顺着胸口的凹陷慢慢流淌,一点点修复着甲胄,时不时晃一下脑袋,震掉头上的灰;快龙趴在草地上,爪子扒着能量方块咔嚓咔嚓啃,碎屑沾了一嘴,翅膀耷拉着,一副没打尽兴的样子,尾巴时不时拍一下地面,溅起几片草屑。
林晚走到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抬手泛起淡绿色的自然之力。柔光像春水似的铺开,顺着地面漫过每一只宝可梦,所过之处,草叶都跟着泛起点点亮光。绿光裹着伤口,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疲惫感顺着毛孔散出去,连巨金怪金属身躯上的裂痕都慢慢平复,光芒重新变得稳定。
罗丝雷朵飘在绿光里,花瓣舒展开,吸饱了自然之力,周身泛着淡淡的粉紫光。它慢悠悠飘到萌芽鹿背上,花茎轻轻蹭了蹭鹿角,像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
“噜丝噜丝。”
(恭喜啊,这趟打下来,你冠军级的能量越来越稳了,之前虚浮的地方都沉下去了。)
萌芽鹿抖了抖鹿角,抖落上面沾的草屑,蹄子轻轻刨了刨地面,语气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劲儿。
“噜咿噜咿。”
(是呀,但是还得更扎实才行,等回去找轰擂金刚猩和布里卡隆那两个大块头练练。)
“噜丝。”
(下手轻点。)
林晚走到铁武者面前,看着它肩甲上愈合的浅疤,那是之前和镰刀盔死战留下的印记,她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认可。
“恭喜你,正式踏入冠军级了。”
铁武者收刀入鞘,金属刀鞘发出“咔”
的一声脆响。他微微低头,刀刃映着绿光,眼神坚定,语气里带着笃定。
“嗡琳。”
(当初跟着你离开中轴之地,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跟着你,只会越来越强。)
“好好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