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子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没回头,背对着他说:“你什么时候去农场看那个孩子,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给她带点东西。”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点认真:“我前阵子晒了点杏干,还有自己酿的玫瑰酱,女孩子都爱吃甜的。还有我织了一半的羊绒围巾,海边风大,正好给她带过去。”
大吾心里一暖,应道:“好,我提前跟你说。”
第二天一早,大吾到兹伏奇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
他推开门,就看见季然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了。
桌上摊得乱七八糟的,全是资料,从打印出来的合众地区民俗文献,到联盟生态保护区的内部档案,堆得跟小山似的。
电脑屏幕上开了十几个窗口,从合众古代传说论坛,到龙之乡的当地新闻网,甚至还有个合众东部山区的气象预报页面。旁边的咖啡杯空了三个,第四个正冒着热气,杯壁上还挂着水珠,一看就是刚冲的。
季然坐在椅子上,白衬衫的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头有点乱,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青黑,下巴上还冒出了点浅浅的胡茬,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没回家。
他的爱管侍就站在桌边,手里抱着个咖啡壶,正踮着脚给季然的杯子里续咖啡,看见大吾进来,它立刻停下动作,抱着咖啡壶微微欠了欠身,把壶放在桌上,转身用能力拉过来一把椅子,放在办公桌旁边,又去茶水间端了一杯温咖啡过来,轻轻放在大吾面前,还不忘用能力递过来一小碟曲奇饼干。
做完这一切,它才站回季然身边,担忧地看了一眼大吾左肩的纱布,带着点询问的意思。
大吾冲它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季然这才抬起头,揉了揉酸的眼睛,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开口第一句就是吐槽:“祖宗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得在家躺个三天三夜。”
他说着,目光扫过大吾的左肩,语气又收敛了点,带了点担心,“伤口没事吧?昨天给你消息你也没回。”
“没事,皮外伤。”
大吾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让你查的东西,有眉目了?”
“那必须的,你大半夜一个电话甩过来,我敢不查吗?”
季然翻了个白眼,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整理好的文档,“伊瑟里尔,合众古语里是‘守誓之木’的意思,我翻了三个合众的民俗论坛,还有两本当地的古籍,才把靠谱的版本扒出来,那些野史写得比咱们公司的新品广告还离谱。”
他顿了顿,指着屏幕上的文字,接着说:“传说一千年前,合众那边到处打仗,有个叫伊瑟的守林人,为了护着一群逃难的老百姓,用自己和他那只妙蛙花的命做了代价,在一棵千年古树下立了誓,说要用自己的魂灵守着这片林子,不让战火进来。从那之后,这棵树就有了说法。”
大吾凑过去看屏幕,爱管侍很有眼色地把桌上的资料整理好,按顺序递给他,一份一份的,全是和伊瑟里尔相关的内容。
“说这树的树皮上的纹路,是千年来无数在这儿立过誓的生灵留下的刻印,只有心里真的抱着正经誓约的人才能看懂。晚上树叶会光,能吸引那些性子温顺的宝可梦过来住。树底下还有个泉眼,叫誓言之泉,说能照出你心里最真实的样子,心里有鬼的人照了,会看见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季然说着,又敲了一下键盘,调出另一页资料,“当然,好听的说完了,得给你说点不好听的。”
大吾翻着资料,头也没抬:“说吧。”
季然继续说道,“先,那片林子在合众东部的深山里,里面全是能力系和草系的宝可梦,数量多到离谱,地盘意识还特别强,每年都有不信邪的训练家进去,被天然鸟的幻象术给扔出来。其次,那地方离龙之乡特别近,龙之乡那帮人你也知道,排外排到骨子里,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去年联盟派生态调查队过去,都被他们拿着暴飞龙给赶出来了,根本不跟你讲道理。”
他顿了顿,脸色严肃了点:“还有个事,最近合众联盟了内部公告,说等离子队最近又不安分了,好几份目击报告都说,他们的人在东部山区活动,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你要是过去,正好撞在他们的活动范围里。”
大吾看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嗒嗒的,不重,却很有节奏。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把这些资料都整理好,我邮箱里。另外,再查一下合众东部未来半个月的天气,还有往返的交通情况。”
“早给你查好了。”
季然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手指一滑,调出了气象图和航班信息,“未来半个月那边雨水不多,都是晴天,就是早晚温差大。交通有点麻烦,伊瑟里尔那片深山里,根本没有直达的公共交通,最近的镇子叫落叶镇,从合众市区飞过去要一个半小时,从镇子开车到林子边上,还要两个小时,剩下的路,只能步行,或者骑宝可梦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