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镇西北方的风,都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滞涩。
林晚带着罗丝雷朵和大黑沿着地图标识,很快来到最早出现异常的那条无名小溪旁。溪水看起来依旧清澈,哗哗流淌,在林晚的自然之力感知中,这水流里混杂着无数几乎看不见的灰败丝线,随波逐流,把那股令人不适的枯萎气息带向下游的城镇。
大黑低下头,鼻翼剧烈翕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嗷呜……”
(讨厌的味道,混杂着痛苦和腐烂,还有很强的力量残留。)
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锐利地望向小溪上游,那片森林轮廓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静谧,沉眠林。
“罗丝。”
罗丝雷朵伸出藤蔓,尖端轻触溪水表面,随即迅速收回,花束微微收拢。(能量活性很低,但污染特性稳定,持续散发。源头在上游深处,能量浓度在增加。)
林晚点点头,她的感知和两只宝可梦的判断完全一致。
她蹲下身,将手掌悬在溪水上方,这一次更加仔细地去倾听和触摸那股能量流。
感知穿过溪流,渗入河床,触碰与溪流相连的更广阔深邃的地下水脉与大地能量网络。
一幅模糊但指向清晰的能量地图在她意识中缓缓勾勒,所有的灰败丝线都最终汇聚向沉眠林中心某个庞大的不断脉动着的晦暗能量源。
“在前面,森林中心。”
林晚站起身,指向沉眠林,“我们走,大黑,注意隐蔽,罗丝雷朵,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能量冲击。”
“嗷呜。”
(明白。)
大黑的身体微微低伏,步伐变得轻巧无声,如同融入林间光影的灰色幽灵。罗丝雷朵紧随林晚身侧,能量内敛,双手花束随时可以绽放出致命或防御的光华。
踏入沉眠林,就像一步跨进了另一个世界。外界的阳光被浓密到反常的树冠层层过滤,只剩下斑驳惨淡的光斑。空气潮湿阴冷,缺乏森林应有的清新水汽和植物芬芳,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陈旧木头和湿土混合的沉闷气息,其中夹杂着那股熟悉的枯萎感,浓度远超林外。
越往里走,景象越发异常。树木的枝叶呈现出缺乏生机的暗绿色,不少叶片边缘卷曲发黄。地面覆盖的苔藓和草本植物大片枯萎,露出下面颜色暗淡的泥土。
林间异常安静,听不到鸟叫虫鸣,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显得有气无力。整片森林正在陷入一场缓慢而绝望的沉眠,生命力被持续无情地抽走。
“嗷呜……”
(这里很难受。)
大黑低声呜咽,连它这样坚韧的宝可梦都感到明显不适。
罗丝雷朵小心地避开地面上一些颜色明显发暗,似乎沾染了污染的区域。
“罗嘶……”
(生命能量被压制,自然循环几乎停滞,源头的影响范围很大。)
林晚面色凝重,她的自然之力在这里受到明显的压制和干扰,每一步感知都分外费力,还不断被那股无处不在的痛苦与怨恨情绪冲击。她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维持对那个核心源头的锁定。
随着深入,地面上开始出现异样的痕迹,一些散落的颜色灰败的断枝,以及巨大的仿佛被沉重物体碾压或某种力量侵蚀过的土地凹陷。空气中那股陈旧木头的气息越来越浓,开始夹杂一丝极淡的类似树汁却又腐败了的甜腥味。
终于,在穿过一片几乎完全枯死的灌木丛后,他们抵达了沉眠林的核心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罗丝雷朵都忍不住花束微颤,大黑更是压低身体,发出警戒的低吼。
那是一片林间空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仿佛被暴力翻搅过的坑陷,露出下方盘根错节但许多已经变得漆黑腐烂的古老树根。坑陷中央,矗立着一尊令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那是一只朽木妖,它的体型庞大得超乎想象,宛如一株千年古树成精,高度超过五米,主干粗壮无比,表面覆盖的树皮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浸透了干涸的血污。无数粗大扭曲的枝干向四周伸展,许多枝干末端已经干枯断裂,垂落着灰败的须条。
最触目惊心的是它树干正面,一道巨大的纵贯上下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口。裂缝边缘是焦黑的灼痕和撕裂状,深处不断缓慢渗出滴落浓稠的黑色浆液。
这些浆液滴落在地面的树根或泥土上,立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留下更深的暗色痕迹,蒸腾起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灰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