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欲再骂,狠狠发泄一下自己年少失身,当了妈妈的不满情绪,下一秒却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晃,双脚蓦地就站在了实地上。
梅瑟扶住眩晕的脑袋,原地晃了两下稳了稳身子,不知道威尔赫伦这种固执的家伙为何突然停下动作,还没等他抬头看去,便感觉脸上蓦地一凉,被毫无温度的水泼了满脸似的,愣愣地摸到了一手粘稠的血。
血?
没等梅瑟思考,又是噗呲一声迸溅声响起,更多的血溅了出来,雨一样哗啦啦地往下落。
视野遮挡,天色阴暗。
等梅瑟擦干净脸,勉强再度看清楚的时候,登时瞪大了眼睛,怔在了原地。
原因无他,面前的威尔赫伦仿若成了血人,浑身都是他自己的节肢切割出来的狰狞豁口,脚边更是一滩血污堆积,咕咚咚地冒着腐蚀性的血泡。
死一般的寂静中,梅瑟看到他向自己的方向伸出了手,向上摊开,露出了掌心中的放大版豌豆荚一样的东西,裹着一层血肉组织,微微蠕动。
“什么?”
梅瑟喃喃问道。定在原地的腿终于有了动作,却不是向前,而是极为恐惧地向后撤了一步。
“收下吧。”
怪物道。
“如果这样,能够让殿下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信任我,不再将我放在需要您敌视和防备的位置上……从而将我的爱视为污秽,那么我愿意付出一切。”
他到底在说什么?
梅瑟耳膜嗡嗡作响,无法思考,不等他接着疑惑,便听面前的怪物接着用僵硬的手指摸了摸他的脸,让他脸上的血痕划出一道红线:“发现了吗?您并没有因为我的血,就像低级生命一样腐烂。您对我来说是与众不同的,殿下。”
指腹向下,他抓住梅瑟的手,轻轻向上一抬,将攥在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梅瑟颤抖的掌心,说道:“这是精荚。是我体内专门控制发情,吸引配偶,繁殖生育的腺体。”
“将它毁掉,哪怕是我这样等级的雄虫也会因信息素衰竭而虚弱,不再有完整的发情期可言,更无法令您受孕。”
“这样,您会更有安全感一些吗?”
威尔赫伦显而易见地因为刚刚的自残行为受了很大的影响,说话时音调不稳,更像是断断续续挤出来的气音,听起来古怪又压抑。
“还请不要否认我对您的感情,殿下,我很难向您解释清楚其中的关窍,但唯独这一点,我绝不会骗您。”
他脚步上前,有些失望地看到梅瑟又是好几步后退,甚至因为动作太急太快踉跄了一下,一张小脸被他吓得苍白如纸,眼眶泛红。
见此,他悠悠叹息一声,停在原地不再动弹,平静地注视着梅瑟跳起来跑开,朝他们帐篷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呜,呜……”
梅瑟强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一路连逃带躲地找到了他们篝火的位置,气喘吁吁地钻进了帐篷,躲在角落抱着双膝发抖。
他胸脯起伏,惊魂未定地小口小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梅瑟闭上眼。
如果说之前他还不确定自己对于异种的吸引力,现在则百分百确定了。他不禁越发不解地坐在地上发呆:威尔赫伦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因为自己质问他的心意,就用自毁的方式来证明,这未免太疯狂了,跟人类男人割了自己的x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梅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还捏着威尔赫伦塞给他的那坨肉块,登时感到头皮发麻,伸手用力甩开。
啪嗒。
肉块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梅瑟掌根撑着额头深深吸了口气,目光没有焦点地虚虚盯着一侧,这一看,却蓦地眼皮一跳。
上身下压,他慢慢爬动了过去,碰了碰被他遗忘在这里的虫蛋,却只摸到了蛋壳的碎片和一手透明的粘液。
蛋里是空的。
……也就是说,在他偷偷逃跑,与威尔赫伦正面碰上的那段时间,他们的孩子已经悄无声息地破壳了。
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梅瑟视线在帐篷内来回摇摆,去寻找孩子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在哪里?
思及此,他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咀嚼声,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他极为熟悉的方向。
果不其然,梅瑟循声望去,就见一只通体漆黑,大约手臂长的多足小虫,正埋头啃食着什么东西,抱着他刚刚丢开的威尔赫伦的肉块,吃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