扪心自问,纵使先帝再如何喜爱小儿子梅瑟,也绝不会允许一个抱养的孩子成为下一任国主。
故而才有了梅瑟自甘不服,夺位失败的一系列后续。
“格雷。”
梅瑟不满于他长时间的沉默,两根细细的柳眉挑了起来,那张平日里庶民百姓很难见到,基本只出现在大屏幕上的面孔,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鲜活了起来。
“没事。”
格雷调笑地说了一句:“我只是想说,小殿下在我眼里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可爱到实在是让我有些吃惊了。”
这时候还做这种流氓姿态?
梅瑟正要发作,却见男人十分聪明地赶在他皱脸不耐之前收敛了表情,语气正经了几分,重新进入正题:
“怪不得蚊子叮你,原来如此,披着威尔赫伦上将壳子的那只异种,留在你身上的信息素气味完全消失了……看来不是它不想标记你,而是你的身体根本不会接受它长时间的附着。”
梅瑟听懂了,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我身上没有尸臭气了?”
格雷却显得有些迟疑:“不……这也许不是个好消息,小希佩利。”
新型异种的资料太少,变异到遮天蔽日这种程度更是闻所未闻,格雷只能通过旧纪元巨型食腐蜈蚣的少许资料进行推测:成年雄虫在母体身上留下独特气味,主要是为了宣誓主权,同时防止其他同类冒犯地觊觎心仪的伴侣。
梅瑟留不住它的气味,也就意味着已然成熟的他,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快看啊我还是单身,快来和我交。配生宝宝的信号。
这对其他异种,尤其是虫类的生命体而言,难道不是致命的吸引力吗?
可是面对梅瑟那张“我是超级大坏蛋”
,实则表里如一的笨蛋脸,格雷也很难对他说出这么直白的真相。
他把话咽了回去,摇了摇头,改口:“没什么。”
梅瑟满脑子都是蚊子包,也顾不上计较其他的东西,催促着他赶快伺候自己:“那你快点给我挠挠。”
格雷便给他挠着肚子。
不用自己动手的感觉真好,梅瑟一下子舒服了起来,摊开四肢躺在灌木丛中,眯着眼睛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然而,他还没有享受几秒,便见格雷忽地用力抓住了他,将他一下子从地上提了起来,又一次扛在了肩上,同时还伴随着一声没有压抑住的:
“不妙!”
梅瑟:“嗯?嗯嗯?”
他被重重一颠,险些飞了起来,便感觉自己又一次成了断了线的风筝,随着格雷的步伐上下翻飞,在丛林中跑了出去。
只听嗖的一声,从天而降一只尖锐的节肢笔直钉在他们前进的路上,尖端深深埋进土壤里,伴随着刺破空气的嗡然刺响。
格雷紧急停步。
冷汗流下,他再度转向,呼吸声大到连在他肩上起起伏伏的梅瑟都能清楚听到,甚至心跳也清晰可闻。
“格雷,格雷……”
梅瑟慌乱地拍着他的肩:“它怎么又找过来了?我明明躲得很仔细了!”
蚊子不停叮他,他都忍着没乱动。
格雷顾不上回他,梅瑟小声吸了两下鼻子,自己很快也想明白了。
是信息素。
既然威尔赫伦在他身上留下的气味无法停留太久,那么反过来,在雄虫信息素消失的那一刻,梅瑟自己的气味便一下子凸显了出来。
如迷雾灯塔,天空明月,极度浓郁的馥郁香甜使得他的存在变得昭然若揭,无处遁形。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