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只是重伤?
不不不,这根本就是死而复活!
男人视线放在他的身上,轻微转头的动作结束,脸上溃烂不堪的皮肉,连同腐烂的尸斑都已经悄无声息地恢复了。
他“嗯”
了一声。
接着问:“殿下呢?”
这句音节被他咬得缱倦又缠绵,如果不是过于冷寂的五官眉眼,倒真像多情者对心上人的叹息了。
军官摸不清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强装镇定,硬着头皮回:“在……监牢里关着。不过还请指挥官放心,小殿下暂时没有性命危险,只是不自由了些,吃穿用度一律不缺。”
威尔赫伦眯了眯眼,眉间微皱,却是极淡地笑了一声:“不自由。这对喜欢到处玩乐的殿下来说,可真比死还难受了。”
军官干笑。
他听出了这男人语气中对于七皇子梅瑟的亲昵,明白现在不是他可以随意插嘴的时候。
说来也怪。
希佩利王国的殿下一共有九位,两位公主,七位皇子。
其中,大皇子前不久刚刚继位,脱离了殿下的序列,改尊称为陛下,那便只剩下了八位。众人在称呼他们的时候,为了避免混淆,一般都会加上排行,方便交流。
可威尔赫伦口中的殿下,却能使每个和他交流的人明白,他指的对象绝对只有一个人:梅瑟。
倘若放在历史上其他主仆身上,这或许是一桩足以歌颂他们主仆默契,甚至情谊的美谈。可放在梅瑟和威尔赫伦身上,却绝对称不上是件值得尊敬的事了。
原因无他。
作为梅瑟的骑士长,威尔赫伦在军政界话语权有多大,那么在被梅瑟欺负过人的眼里就有多么可恨可憎。
如果说梅瑟是发号施令的恶魔,那完全不阻止他恶行,对他百依百顺,唯命是从的威尔赫伦,毫无疑问就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
也许称呼他为梅瑟的一条狗更为贴切。
毕竟这家伙有时的听话程度,真让人怀疑是不是梅瑟手里捏着他什么不可告人的把柄,让他不得不唯命是从。
“准备新的飞舱。”
扫过身上的血污,威尔赫伦用干净的布料擦拭掉双手上的污渍,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圆滚滚,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粉白色珍珠,弯唇浅笑道:
“殿下的要求我做到了,想要的宝物我也顺利取了回来。自然该向他复命,请他兑现付予我的诺言。”
什么诺言?
同一时间,在监狱里百无聊赖,戚戚然捂着自己肚子抽泣的梅瑟也想到了这件事。
他倏地跳起来,用脚踢了踢眼前的铁栅栏:“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好不容易把威尔赫伦那个混蛋撵走了……答应他的事,却让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怪物给完成了!”
撩开衣服,小皇子唉声叹气地露出自己一双腿。
这双白生生的腿原本又直又长,骨肉匀称,天生的雪白模样,剥了壳的荔枝般鲜嫩漂亮,现在却布满了大小不一,深浅各异的磋磨红痕,关节与腿间尤其严重。简直像被人掰竹子一般用力掰过。
可不是吗?
梅瑟想。
他已然深受其害,像被锤子和镐头凿开就恢复不了的山泉泉眼,每天泪眼汪汪地面对突如其来的涌流,拿布使劲地擦拭也擦不净,反而手脚酸麻,倒把他自己累得够呛。
只能忍着羞耻,往内裤里垫一些干燥的软布,替他担当大任,免得那东西和他的眼泪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流。
他已经哭得够多了。
梅瑟摸了摸自己肿肿的双眼皮,心想当年歹毒的蚊子叮他的时候,都没有肿现在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