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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迦叶的邀请（第2页）

悟空哈哈大笑：“这倒也是。俺老孙往那儿一坐，比什么戒律都管用。他们一抬头，看见俺老孙，满嘴的杀戒慈悲，全憋回去了。”

众人说笑一阵，各自散去。唐格独把沙僧叫到偏殿，道：“你回去准备纸笔。灵山上的东西，多吃素，少说话。但有疑处，便记下来。尤其那些长老如何引经据典，如何说杀戒与慈悲，你一字不漏都记了。回来后，咱们不只要在会上论，还要在道场里教。咱们的弟子，不能只是听些空理，要懂得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断。这个‘断’字，便要从杀戒里来。”

沙僧合十道：“师父放心。我记东西，最是老实。只是有一桩，我不大会与人争辩。若有人当场问难，我怕接不上。”

唐格道：“不须你争辩。你只管记。争辩的事，让师父来。他们若问得急了，你只回一句：出家人不打诳语。他们便拿你没法。”

沙僧笑道：“师父，你这不是教我耍滑吗？”

唐格也笑：“这不是耍滑。这是你的本分。你本来就话少，话少的人，偶尔说一句，反而最有力。”

沙僧点头受教。当晚，沙僧在自己房中，就着松灯，翻开一本糙纸订成的簿子，提起笔来，一字一句写道：“今日迦叶尊者来，邀师父赴灵山议杀戒。师父应了，带我做记录。我想这次会议，大概不会像上次那么顺利。可师父从来不怕不顺利。他怕的，是没人敢说真话。我能做的，便是把这些真话，一字一句都记下来。若将来道场弟子问起，咱们为何有时也动刀兵，我便把这些话翻给他们看。”

写罢，沙僧吹熄灯火，推窗望月。山间万籁俱寂，只有泉眼处那若有若无的嗡鸣，像极远极远的地方有人敲钟。他侧耳听了一回，又坐回案前，将簿子收进竹匣，这才睡下。

次日，唐格把悟空唤至后山，又叮嘱一番：“我此去灵山，少则十日，多则半月。濯垢泉的封印，你每日早中晚各看一次。若有异动，莫要独自下水。那下面之物，颇不简单。我总觉得，灵山这次偏偏在封印异动后急召我，不会只为议一个杀戒。迦叶是传话的人，未必知全貌。你在家，要特别留神山门。若有外人来，先通知陆压，再作计较。”

悟空应道：“老孙省得。那陆压老儿，成日去南海下棋，十天有八天不在。真有事，还不知去哪儿找他。”

唐格道：“他若不在，你便去请毗蓝婆。她与你相熟，又离得近。只是她脾气怪，你莫要一开口就把人得罪了。”

悟空笑道：“师父放心，俺老孙现在见人就喊姐姐，绝不得罪。”

唐格也不跟他贫嘴，自去安排出门事宜。到了启程这日，满山弟子送到山门。灵儿踮着脚，把一包新蒸的素饼塞给沙僧，道：“沙师兄，带上这个。灵山的饭，怕你吃不惯。”

沙僧接过，道：“灵儿，你当我是猪八戒吗？才不贪嘴。”

灵儿道：“不是贪嘴。是路上饿了好吃。”

石生在旁道：“师姐，我也要跟去。”

灵儿道：“你去做什么？又不会写字，又不会记。去了只会添乱。”

石生挠头：“我可以给沙师兄磨墨。”

沙僧笑道：“不用了。等我回来，你们把早课都背熟了，比磨墨强。”

悟空和八戒留在家中。悟空把金箍棒变作一杆小旗，插在山门顶上，道：“这旗在，便如俺老孙在。你们这些小崽子，好生听话，莫要惹出祸来。”

八戒也拍着肚皮道：“还有老猪在。该吃的吃，该睡的睡，莫要慌。”

众弟子见八戒说得滑稽，都笑。

唐格与沙僧别了众人，驾起祥云，望西天灵山而去。行不过半个时辰，忽然前方云路中，现出一团金影。那金影渐近，却是一尊金身罗汉，拦住云头，高声道：“来的可是破戒圣佛？小僧奉戒律堂法旨，在此相迎。请圣佛改道，从后山知客亭入寺。”

唐格眉头微挑。灵山后山知客亭，那是犯过戒的比丘入寺思过之处。如今请他一个破戒圣佛从那处入寺，还未进门，便先给了一个下马威。沙僧低声提醒：“师父，这路不对。上次来，还是走正门。”

唐格微微一笑，对那罗汉道：“烦请回报，就说唐某认不得后山。若灵山只开了后门，那便是灵山自认不如濯垢泉。贫僧这就回去。”

那罗汉脸色一变，忙道：“圣佛息怒！这并非小僧之意，是戒律堂首座特嘱咐的。他说，议杀戒者，当先知杀业自省，故请圣佛从知客亭走一走。您若不愿，小僧也不敢强。”

唐格道：“我不与首座计较。你带路，我走正门。若正门关了，我自会敲门。”

那罗汉不敢再劝，只得躬身引路。沙僧在云头低声道：“师父，这一上山，怕是处处机锋。”

唐格道：“机锋怕什么。你忘了为师以前在灵山讲经，最不怕的就是机锋。走。”

正是：杀戒未议事先至，后门机锋正门开。灵山万法如云聚，且看金蝉去复来。

不知唐格此番上灵山，又将如何应对那戒律堂中的刀光剑影，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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