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爱去小说网>西游破解僧 > 第619章 道场的访客(第1页)

第619章 道场的访客(第1页)

话说那濯垢泉的寻常午后,原是道场中最慵懒的时辰。悟空通常会变成翠羽小鸟蹲在老松树上打盹,八戒会溜到厨房偷吃蝎子精刚出锅的蟹黄汤包,缺耳小狐会趴在银杏树下的石墩子上整理上午的采编笔记,而唐格通常会在大殿角落里抄写那本似乎永远也抄不完的《净化结界维护手册》。这一日也不例外——直到天忽然黑了。

那黑不是乌云遮日的黑,不是日食月食的黑,而是一种极纯粹极霸道的金色阴影。那阴影从万丈高空直压下来,面积之大竟将整座濯垢泉连同外围的杏花林和荆棘岭全部笼罩在内。三百六十株杏树同时停止了摇曳,温泉池面的水汽被压得紧贴水面不敢升腾,蛛丝网络的警戒信号在赤蛛女的核心石台上疯狂闪烁,七色蛛丝同时发出极尖锐的嗡鸣。

孙悟空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他从老松树上翻身而下,身在半空已恢复了本相,金箍棒从耳中掏出迎风便长,棒身上的龙纹金光大放。他的猴眼中没有恐惧,却有一种极罕见的郑重——他认得这片阴影。五百年前在花果山,他见过这对翅膀;后来在狮驼岭,他与这对翅膀的主人打了三天三夜未分胜负。三界之中,能将翼展铺开到遮蔽整座山谷的,只有一位。

金翅大鹏鸟。

“师父别动!”

悟空横棒挡在道场上空,声音压得极低却极快,“是大鹏。俺老孙去会他——”

话音未落,一只极沉稳的手已轻轻按在了他的棒身上。唐格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袈裟,光头上还沾着几片从大殿屋顶落下的杏花瓣。他仰头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金色阴影,面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是将手中的紫金钵盂轻轻搁在身旁的石台上。

“他不是来打架的。”

唐格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若他是来打架的,翅膀不会收得这么慢。你看——他在等我们邀请。”

悟空顺着唐格的目光望去。果然,那片巨大的金色阴影在笼罩濯垢泉之后便不再下降,只是在高空中极缓慢极克制地徘徊,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道场中所有人都已冲了出来——八戒扛着九齿钉耙挡在厨房门口,沙僧将降妖宝杖横在膝上端坐于大殿门槛,蝎子精和白骨精一左一右站在黑院方向的山脊上,连白鹿都用鹿角顶开了灵植园的木门,四蹄踏地随时准备冲出来。唐格抬起一只手,对所有人做了个“无妨”

的手势,然后独自驾云而起,穿过漫天杏花,朝道场外那座最高的山头飞去。

那山头在濯垢泉正西,隔着鹰愁涧与道场相望,山顶只有一片嶙峋的岩石和几株被山风吹弯了腰的老松。此刻那山顶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对缓缓收拢的金色翅膀。那翅膀的主人正站在山巅最高处的岩石上,背对着夕阳,面朝濯垢泉的方向。

金翅大鹏鸟的人形姿态与当年狮驼岭时有很大不同。他不再穿那身金光灿烂的连环甲,只着了一件极简单的玄色长袍,腰间没有佩刀,手中没有兵器,连头顶那顶象征着凤凰之子身份的金翎冠都不见了,只有一根极普通的青布束带将长发随意扎在脑后。但他的那双眼睛没变——依旧是金色的竖瞳,锐利如刀,只是那锐利之中少了当年那种玩弄猎物的残忍与兴致,多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唐格在大鹏面前三丈处落下,双手合十,没有行礼,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两人之间隔着山风与斜阳,隔着当年狮驼国的尸山血海与灵山脚下的那一场佛门清理,隔着无数条说不清是恩是怨的旧账。大鹏先开了口——他依旧看着濯垢泉的方向,声音低沉沙哑,完全不像当年那个在狮驼国大殿中谈笑间便要蒸吃唐僧肉的云程万里鹏。

“你替宝光讨了公道。他在灵山的名字恢复了——我在灵山听说了。”

宝光。这个名字让唐格微微一怔。宝光佛,当年在狮驼岭被大鹏亲手击败、又被灵山从佛位名录中抹去的那位佛陀。唐格后来从观音口中得知了这段旧事,便在灵山为宝光递了一片菩提叶,如来收下那片叶子后沉默良久,最终恢复了宝光在灵山的佛位名录。那件事他从未对人宣扬,连悟空都不曾细说。没想到第一个为此事来找他的,竟是大鹏。

唐格双手合十,声音平静而诚恳:“宝光的公道是他自己用命换的,贫僧只是替他递了一片菩提叶。”

大鹏沉默了片刻。山顶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他玄色长袍猎猎作响,身后那对收拢的金翅却纹丝不动。他没有接唐格的话,而是说出了一句让唐格彻底意外的对白。他说这话时依旧没有看唐格,金色竖瞳依旧望着山下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的杏花林,但声音中的那份疲惫却比刚才更浓了几分。

“我来不是为了叙旧。是想问你——你那个道场,有没有我坐的地方。”

唐格看着他。金翅大鹏鸟——凤凰之子,如来的娘舅,三界飞行速度第一的大妖。在狮驼国吃了整整一国人,在灵山脚下与如来讨价还价,在佛门金身上刻自己的规矩。此刻他站在这座荒山顶上,问一个他曾想吃掉的和尚——有没有他坐的地方。唐格没有问“为什么”

,没有问“你怎么了”

,没有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朝山下那片杏花林的方向微微一伸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濯垢泉有三百六十株杏树,每一株下都有座位。”

大鹏还是没有动。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山下的缺耳小狐已经在同一个石墩子上画了三张不同角度的速写,久到悟空握金箍棒的手指已因长时间紧绷而微微发白。然后他忽然极轻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只是一闪而逝,便被山风吹散了。他转过身来,第一次正面对着唐格,金色的竖瞳中映着夕阳也映着眼前这个光头和尚。他又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沙哑低沉的调子,但语气中多了一丝极细微却极关键的东西。

“你知道我在灵山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给了我一个佛位,一个金身,一个头衔。每天早课晚课,念经打坐,与罗汉们一起听如来说法。罗汉们不敢跟我说话,菩萨们对我客客气气,如来从不责备我。我在灵山什么都不缺——除了一个能让我坐下来的地方。不是蒲团,不是莲台——是那种坐下来之后不用想自己是谁的地方。我飞了三界无数山头,每个山头都是我的领地,每个山头都不是我的家。”

他顿了顿,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金色竖瞳中第一次流露出某种唐格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软弱,不是悔恨,而是一种极深极沉的疲倦,“我来之前对自己说——只是来看看。看看宝光愿意用命帮他递菩提叶的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山下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快的脚步声。缺耳小狐不知什么时候已顺着鹰愁涧旁的小路爬上了半山腰,小本本举在胸前,半截耳朵竖得笔直,却不敢再靠近一步——他不是不害怕,他是觉得这个画面如果不画下来,自己会后悔一辈子。唐格没有回头,只是对大鹏微微一笑,侧身让出下山的路。夕阳在他身后铺成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的杏花林,像是这座山自己伸出的一只手。

“那便先坐坐。”

唐格道,“杏花林最东边那株叫‘待归’的杏树,树下有石凳。当年贫僧从灵山归来,便是在那棵树下坐了一整夜。那棵树的树荫很宽,石凳很凉,风从鹰愁涧吹上来时带着水声。你可以想坐多久便坐多久——没有人会来请你念经。”

大鹏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脚步,沿着那条被夕阳铺成金色的小路,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他没有展翅——金翅大鹏鸟下山的姿态与凡人一样,是一步一步走。缺耳小狐在小本本上画下了他的背影——黑袍长发,金翅收拢,山风将他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而山下那片杏花林正开得灿烂如霞。他在画角上写了一行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小字:“今天大鹏来了。不是来打架的,不是来寻仇的,不是来摆谱的。他就问了师父一句——有没有我坐的地方。他可是金翅大鹏鸟啊!当年在狮驼岭把大师兄打得没脾气的金翅大鹏鸟!可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跟当年刚来濯垢泉的白骨姐姐很像,跟刚被师父从灵山禁制下救出来的蝎子精姐姐很像,跟所有第一次来道场的人都很像。他们问的不是有没有座位——他们问的是:我能不能留下来。”

喜欢西游破解僧请大家收藏:()西游破解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