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合卺礼成,十三人共饮了那杯融汇五种酒液、调和破戒灵力的同心酒,满场宾客齐齐举杯相贺的声浪未落,杏花林中的氛围已悄然发生了变化。方才那种庄严郑重、令人屏息的仪式感,如同春冰消融般缓缓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从每一张桌子上蒸腾而起的热闹劲儿——那是婚宴独有的气息,是人间烟火与仙家气派、妖族豪迈与龙族排场搅在一起发酵出来的味道。女儿国太师郑重宣布将合卺新规纳入典册的话音刚落,杏仙已从礼宾台上走下来,将手中那只空了的分杯交给身旁的橙蛛女,转身翻开那本随身的账册——不是《净化结界维护手册》,而是那本厚得能当砖头使的《婚宴筹备账册》。她翻开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婚宴流程的每一个节点,最后一行字是她昨夜用朱笔添上去的:“宴席开始——所有灶台同时起锅,所有酒坛同时开封,所有人必须吃饱。吃不完打包,不许浪费。”
她在这行字下面划了一道重重的横线,然后抬头对厨房方向扬声说了两个字。
“开席。”
这两字一出,濯垢泉就像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先是厨房中传来蝎子精一声极清亮极利落的号令——“所有灶台,起锅!”
紧接着是数十口铁锅同时发出滋啦滋啦的滚油爆响,火舌从灶口舔出半尺来长,将整个厨房映得通红。赤蛛女坐镇蛛网核心,手中令旗换了颜色——从方才的迎宾用七彩旗换成了一面明黄色的传菜调度旗,旗下七色蛛丝如流水般分出数十道细线,每一道细线都连着一只传菜托盘,托盘上蛛丝编成的标签正以极快的速度跳动着菜名和桌号。黑熊精和黄风怪早已在厨房门口等候多时——黑熊精今日穿了件崭新的青布直裰,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两条毛茸茸的熊臂,肩上扛着一面比他整个人还大一圈的铁木托盘,托盘上稳稳当当地码着十二道凉菜。黄风怪则两手空空站在他身旁,口中含着一缕极细极柔的三昧神风,那风从他齿缝间丝丝缕缕地溢出,裹在铁木托盘外围形成了一圈淡青色的风罩——这是他自创的保温术,三昧神风本是毁天灭地的妖风,被他拿去裹了几百次菜之后竟生出了几分烟火气,裹菜不裹人,保温不烫手。
小鼍龙蹲在温泉池与厨房之间的水道旁,一双碧绿的龙瞳紧紧盯着水面上浮着的一支温度计——那是缺耳小狐从凡间驿站淘来的玻璃管温度计,上面用蛛丝画了三道刻度线,分别标注着“龙族泡澡舒适区”
“太烫了敖广殿下会吼”
和“太凉了北海龙王会皱眉”
。他每隔片刻便将一只手探入水中感受温度,另一只手掐着御水诀,随时准备从鹰愁涧引来冷泉或从温泉泉眼引来热流以调节水温。他的工作看似简单实则极为精细——龙族宾客对水温的敏感程度远超凡人,敖广喜欢偏热的水,敖顺喜欢偏凉的水,敖闰喜欢不冷不热正好的水但不喜欢水面上有花瓣,敖钦则无所谓水温但坚决要求水中有珊瑚碎屑因为那是南海龙宫的传统。小鼍龙将这些要求一字不漏地记在他自己画的一张温泉分区图上,每个龙王的席位旁边都标了各自的偏好,精确到了每一刻水温的微调节点。
道场内外但凡能摆下桌子的地方都摆上了酒席。杏花林中沿着石板路两侧排开了三十桌圆桌,每桌十二人,桌布是橙蛛女用蛛丝混了杏花汁染成的淡粉色素缎,桌面上用杏花瓣铺成每桌专属的花案。温泉池畔摆着五桌水席——桌面是浮在水面上的整块薄石板,石板上凿着浅槽,温泉水从槽中流过,既给菜肴保温又不烫手。灵植园中百花仙子特意辟出了一片空地,摆了三桌花席——桌椅皆是藤蔓自行盘绕而成,桌面上不铺桌布,而是让百花从桌缝中自然生长出来,宾客夹菜时花朵会极乖巧地让开,夹完又极自然地合拢。银杏树下是主桌,十三把椅子围着那株银杏树摆成一个半圆,每把椅子的靠背上都用蛛丝绣着名字——不是按照传统主桌把新人排成一排面朝宾客的摆法,而是让所有人都面朝银杏树而坐,背后是满堂宾客,面前是一树金黄。缺耳小狐看到这布局时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主桌不面向宾客,面向银杏树。我觉得这个摆法不是在展示新人——是在让新人和树说话。”
宾客们早已在侍者的引领下找到了各自的座位。座位安排是杏仙熬了三个通宵才排定的——龙族四桌,妖族八桌,天庭散仙三桌,灵山故旧两桌,取经旧友五桌,凡间道场三桌,女儿国使团三桌,荆棘岭四老独占一桌,濯垢泉内部弟子们则分散在各桌之间充当陪客。太白金星如愿以偿地被安排在了天庭散仙区最角落的席位,左边是南极仙翁,右边是一丛开得正盛的杏花,正前方没有任何可能坐着托塔天王的位子。他落座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袖中掏出那方擦过眼角的帕子铺在膝上当餐巾,然后端起面前的杏花春闻了闻,又掏出老花镜仔细端详了一番杯中酒液的色泽,点了点头满意地自语道:“清澈见底,花香入骨。比蟠桃会的琼浆玉液强——那玩意儿喝多了上头,玉帝每次喝多了就在凌霄殿上唱凡间小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厨房中,七姐妹正忙得不可开交。赤蛛女坐镇调度,六根蛛丝从她指尖延伸出去,分别连着六个妹妹的灶台,每一条蛛丝都在以极快的频率传递着出菜指令。橙蛛女负责凉菜——她的蛛丝天性温润,做出来的凉拌菜爽口却不寒凉,尤其是一道蛛丝凉拌山珍,用她自己的蛛丝焯水后切丝,拌上灵植园新采的百花香醋,脆爽开胃,被缺耳小狐评为“濯垢泉十大名菜之首”
。黄蛛女负责蒸菜——她用蛛丝编成蒸笼,蒸出的菜品自带一股极淡的花粉香。绿蛛女负责素菜——她本就是七姐妹中最亲近草木的一个,经她手炒出来的青菜碧绿如翡翠,连菜汤都泛着清光。青蛛女负责汤品——她用蛛丝织成滤网,吊出的高汤清澈如水却鲜味入骨。蓝蛛女负责面点——她做的杏花糕已成了濯垢泉的招牌点心,今日更是做了十二种花形,每一种都对应一位新娘的属花。紫蛛女负责甜点——她自创的蛛丝入口即化,在舌尖上爆出一股极清甜的杏花香,红孩儿一口气吃了八个,吃到第九个时才被铁扇公主从嘴里夺了下来。
但七姐妹毕竟是七姐妹——她们练了一年的厨艺,比刚来道场时那会儿已是天壤之别,可偶尔还是会有失手的时候。绿蛛女的一盘清炒百花时蔬因为火候过了头,菜叶边缘焦了一圈,她端着盘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厨房门口,怯怯地看向赤蛛女。赤蛛女正要开口,旁边负责传菜的黑熊精已大步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盘微微焦边的青菜,瓮声瓮气地说了句:“焦的才香。俺老熊最喜欢吃焦的。”
说完便接过去放在托盘上端走了。缺耳小狐在小本本上记下了这一幕:“绿蛛女姐姐的菜又烧焦了。黑熊精说焦的才香。我觉得他说的是真心话——因为他端走那盘菜的时候,自己先偷偷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黄风怪在旁边用三昧神风吹着托盘给菜保温,嘴上不饶人地嘀咕了一句“那是你牙口好”
,然后自己的三昧神风不小心打了个喷嚏,把一盘酱爆蟹的风罩吹散了一半,蟹黄香味瞬间飘满了整片杏花林,引得邻桌的敖广使劲抽了抽鼻子。
传菜的队伍在杏花林中穿梭如织。黑熊精扛着铁木大托盘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头,所过之处熊威自散,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挡路。黄风怪紧随其后,口中三昧神风裹着一道又一道保温风罩,那风罩在阳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远远望去像一串飘在空中的青灯笼。小鼍龙则在水道与温泉之间来回奔波,每隔片刻便向龙族桌位方向喊一声水温数据——敖广殿下三十七度半,敖顺殿下三十六度整,敖闰殿下三十七度,敖钦殿下三十六度半附赠珊瑚碎屑一撮。敖顺听到自己的水温刚好三十六度时极难得地点了一下头,说了句“不错”
,把正在旁边啃螃蟹的敖广惊得差点被蟹壳卡住喉咙。
沙僧坐在取经旧友那桌的角落位置——他今日的职责本是端金牌守礼宾台,礼成之后三块金牌已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入木匣送回大殿,此刻终于能坐下来吃口热菜。但他的手刚拿起筷子不到片刻,便条件反射地想去摸笔。他看了看满桌的菜肴,又看了看自己那只闲不住的右手,忽然想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办法——左手拿笔,右手拿筷。他本就是左撇子,被贬到流沙河之前在卷帘殿捧卷宗时左右手都能写字,只是多年不用左手了。今日为了一边吃婚宴一边记日记,他硬是将这尘封多年的绝技重新捡了起来。只见他右手筷子夹起一块火枣焖牛肉送入口中,左手同时运笔如飞在膝头的日记本上写道:“婚宴正式开始。菜甚丰。蝎子精的毒菌汤已端上桌,色如墨汁,味极鲜美。八戒抢走了本桌第一只蟹钳。悟空变了十几个分身在给每桌敬酒——不对,现在是二十几个了,他在跟鹏魔王拼酒,分身数量呈指数增长。”
他写日记时隔壁桌的敖广正在跟敖闰讲述自己上次在濯垢泉泡温泉时差点被一只偷酒喝的猴子推下池子的轶事,说到激动处又一巴掌拍在桌上——这次拍碎的不是敖闰的扳指,而是自己面前那只蟹钳,蟹钳里的蟹黄溅了他一脸。敖闰面无表情地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递过去,说了句极冷静却杀伤力极强的话:“大哥,蟹钳是自己夹开的,不是用龙威震碎的。”
满桌龙子龙孙同时低下头去,肩膀可疑地耸动着。
忽然,杏花林东侧传来一阵极响亮的喧哗声——那声音不是龙族的低沉龙吟,不是天庭的矜持谈笑,而是一群猴子在同时吱吱哇哇地叫嚷。花果山代表团七十二只猴子被安排在妖族区最靠边的一片杏花树下,孙悟空特意让通臂猿猴提前操练了三个月礼仪,包括用筷子、不吧唧嘴、不往邻桌扔桃核。这些规矩在宴席开始时还好好的,但随着杏花春一杯接一杯地下肚,猴子们的本能逐渐盖过了礼仪训练。先是两只小猴因为争夺一只蟹钳吱吱哇哇地吵了起来,然后用筷子互相扔花生米,再然后不知哪只胆大的老猴从怀里摸出了一只桃核——看那桃核的成色,是花果山今年的头茬仙桃,核上还带着猴爪刻的歪歪扭扭的“齐天大圣”
四个字——对准邻桌猕猴王的脑门弹了过去。猕猴王头也不回伸手接住了桃核,摊开掌心一看,眼眶忽然有点热——那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前夕,他跟孙悟空在花果山喝酒时用来当骰子的同款桃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孙悟空正变出三十几个分身跟七大圣拼酒,忽然感应到自己的猴子猴孙在大闹宴席。他头也不回,真身依旧端着酒杯与牛魔王谈笑风生,三十几个分身中的十二个却同时转身,齐刷刷地朝花果山代表团那桌望去——那十二个分身同时张嘴,发出的却是孙悟空一个人的声音,音量不大却压过了整片杏花林的喧哗:“小的们——今日是俺师父大喜的日子,谁要是再吵,回去以后在花果山给俺种三年桃树!”
七十二只猴子同时闭嘴,爪子乖乖放回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七十二个小沙弥。然后孙悟空的分身们一个接一个地散开,每个分身端着一杯酒走到一桌宾客面前,斟酒、碰杯、寒暄,动作整齐划一却又各具个性——走到龙族桌前的分身行礼如仪彬彬有礼,走到妖族桌前的分身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走到天庭散仙桌前的分身收起嬉笑换上一副正经面孔,走到女儿国使团桌前的分身还变出了一朵杏花送给太师。满场宾客都看呆了,敖广低声对敖闰说:“这猴子,五百年前用分身术围殴十万天兵,五百年后用分身术当婚宴陪酒。谁能想到?”
敖闰依旧面无表情,回了一句极冷的冷幽默:“活久见。”
最忙的人莫过于八戒。他同时坐在了三张桌子上——不是分身术,是他的屁股会移动。他先是在取经旧友那桌抢到了第一只蟹钳,然后趁沙僧埋头写日记时悄悄挪到了邻桌妖族的席位,伸手夹走了猕猴王面前的最后一块红烧肘子。猕猴王正沉浸在桃核的回忆中没注意,等他回过神来肘子已经进了八戒的嘴。八戒嘴里嚼着肘子眼睛已瞄向了再隔壁那张桌子上的金黄油亮的脆皮烤鸭,筷子如闪电般伸了过去——却与另一双筷子在空中碰了个正着。
哪吒三太子歪着头看着他,手中的筷子也正伸向那只鸭腿。两个三界闻名的吃货同时僵在了当场。哪吒率先打破僵局,压低声音道:“八戒,那只鸭腿是太乙真人专门留给我的。”
八戒嘴里嚼着肘子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三太子你少吃一口不会瘦,俺老猪少吃一口浑身难受。”
哪吒冷笑一声将火尖枪往桌上一拍:“那便按江湖规矩——石头剪刀布。”
八戒放下筷子握紧拳头,猪眼中燃起了熊熊斗志。满桌宾客同时围了过来,猕猴王不知从哪摸出两只桃核,往桌上一摆说就用这个当骰子比大小别石头剪刀布了太幼稚。沙僧一边在日记本上速记这一幕一边用筷子护住了自己碗里的最后一块火枣焖牛肉,左手笔走龙蛇写道:“二师兄与哪吒三太子为了一只鸭腿在妖族第三桌展开决斗。猕猴王提供桃核一对作为赌具。围观的宾客已增至二十七人,敖顺殿下也在其中——他是从温泉那边专程走过来围观的。”
鸭子还没吃上,两枚桃核已被双方用灵力震成了齑粉。太白金星和南极仙翁联手将两人从桌子上拽了下来,一人拽一条胳膊,鹤童在旁边捧着一盘从厨房紧急抽调来的备用烤鸭说三太子别打了厨房还有整整一炉呢。哪吒甩开太乙真人的手,指着鹤童盘中的烤鸭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早说,太乙真人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说你也没问啊。
缺耳小狐在自己的小花童专座上笑得尾巴都抽筋了。他一个人占了礼宾台侧面一张极小的矮桌,桌上摆着蝎子精特意为他留的一小碟蟹黄汤包,旁边是百花仙子给他泡的一壶百花蜜茶。他一边吃一边画,画笔快得在纸上擦出了沙沙声。他画了黑熊精端托盘,画了黄风怪三昧神风吹翻蟹香,画了绿蛛女烤焦青菜时脸上的慌乱,画了白骨精偷偷给蝎子精夹菜时那条极快的白骨灵光丝线,画了敖广被蟹黄溅了一脸时敖闰递手帕的冷静,画了杨戬替杨婵挡酒时披风下露出的半只螃蟹,画了小鼍龙蹲在水道旁报水温时认真的样子,画了孙悟空的分身们端着酒杯在各桌之间穿梭敬酒的壮观场面,画了沙僧右手夹菜左手写日记的绝技特写,画了哪吒与八戒为一只鸭腿以桃核赌斗时两人眼中燃烧的斗志。他画到这一幅时特意在画角加了一行小字:“三太子和二师兄为了一只鸭腿差点打起来。被太白金星和南极仙翁联手按住了。鹤童从厨房端来一整盘烤鸭,两人立刻和好了。我觉得这不叫打架——这叫增进感情。不过太乙真人敲三太子脑袋那一下是真的响,我在花童专座上都听到了。像敲木鱼。”
不知什么时候,杏花林中的宴席已从正午直吃到了暮色初临。三百六十株杏树上挂着的蛛丝灯笼自动亮起,宝莲灯的七彩光晕从银杏枝头洒落如纱,温泉池面上发光的水珠在暮色中愈发晶莹。酒过三巡,菜过不知多少巡,三百余位宾客或微醺或半酣或已经趴在桌上打起了小呼噜,敖广就是打呼噜的那一个。他今日喝得太尽兴,三种喜酒轮着喝,喝完还硬拉着镇元子又喝了两碗火枣酒,此刻龙首搁在桌上,龙须浸在汤碗里,呼噜声震得碗中的汤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敖闰端坐在旁依旧面无表情腰背挺直,但若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筷子不知什么时候夹起了一朵杏花正蘸着酱油准备往嘴里送。坐在另一侧的敖顺动作极轻极稳地从敖闰手中把蘸了酱油的杏花解救了出来,放到干净的碟子里,什么都没说。敖顺旁边是敖钦,此刻正专注地用筷子将剩下的梭子蟹一只一只地摆成一行,蟹钳全部朝同一个方向,像是在排列南海舰队的阵型。四只龙王的醉态全被缺耳小狐一一记录在案,画角上注明:此图属绝密档案,仅供濯垢泉内部收藏,严禁在蛛丝快讯上发布。紫蛛女姐姐若转发就绝交。备注:上次她说转发我的画被我绝交了三天,三天后她又转了,所以这次我决定直接不告诉她我画了这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暮色渐深,宴席未散。温泉池边亮起了发光水珠,龙族宾客们泡在温泉里端着酒杯继续喝,小鼍龙蹲在水道旁已经报了快上百次水温,嗓子都有些哑了。厨房中七姐妹还在忙碌,婚宴的菜式从凉菜到热菜到汤品到面点到甜点已轮了整整三圈,烤焦的青菜和吹翻的蟹黄都成了故事而非失误。银杏树下主桌上的十三把椅子时而有人坐下歇息时而被人拉去各桌敬酒,只有那株银杏树始终安静地站着,树下的空木箱已落满了今日的杏花瓣和银杏叶,五色土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副碗筷,不知是哪位新娘在繁忙的敬酒间隙悄悄带了些饭菜来。缺耳小狐画下了最后一幅宴席图,然后搁下笔,端起蜜茶杯抿了一口,尾巴在桌下轻轻摇着。他在画角上写下了这一日最后一篇歪歪扭扭的小字。
“婚宴还在继续。没有人散席。我从没见道场这么热闹过,也从没见过三百多人同时笑成这样的场面。大师兄的猴子猴孙不再扔桃核,沙师兄左手写日记右手夹菜左右开弓,二师兄和三太子的烤鸭之争被太乙真人一记敲头终结,黑熊精说绿蛛女姐姐烤焦的菜最香,连敖广殿下都醉得趴桌上了。我觉得好——婚宴就该是这样。不是每个人都端着杯子说祝酒词,是有人喝醉有人吃撑有人为鸭腿差点打架,还有人偷偷端菜去喂银杏树。我画了不知多少张画,画到最后手酸得握不住笔。但我不想停——因为每一刻都在发生值得记下来的事。”
喜欢西游破解僧请大家收藏:()西游破解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