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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蝎子精禁制完全解除（第2页）

蝎子精浑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竟将青石砖腐蚀出一个深坑——八百年的规则毒素，每一滴都剧毒无比。

唐格手上不停，破戒之剑再进一寸。第二道规则“不得攻击灵山弟子”

，碎裂。第三道“不得修行妖道功法”

，碎裂。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破戒之剑在他手中如同世上最精密的解刀，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规则节点之上，不伤蝎子精心脉分毫，却将禁制锁链寸寸斩断。

远在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正在莲台上讲经，讲到“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

时，忽然停了下来。座下四大菩萨、八大金刚、五百罗汉齐齐抬头，不知世尊为何中断说法。

如来的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落在濯垢泉那间竹屋中。他看到了蝎子精心口那枚镇魂钉，看到了破戒之剑正一剑一剑地斩断他的禁制，看到了唐格那张明明在干着逆天之事却偏要摆出一副慈悲为怀模样的脸。

大雄宝殿中落针可闻。

观音菩萨面露忧色，阿难尊者皱紧眉头，迦叶尊者手按经卷。所有人都以为如来会出手阻止——毕竟那是他亲手设下的禁制，被人当面斩断，无异于挑衅灵山威严。

然而如来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意极淡极浅，若非座下弟子修为高深，几乎看不出来。他重新闭上眼睛，指拈莲花，继续讲经：“……但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

他没有出手，没有降旨，甚至没有一丝怒意。就好像被斩断的不是他的禁制，而是一段早该了结的旧案。观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若有所悟——世尊当年锁蝎子精，锁的不是她的命，是她挑战灵山秩序的心。如今有人替她解了锁，世尊却默认了，这意味着什么？

灵山的门，或许真的要开一条缝了。

濯垢泉中，唐格已斩断了最后一道规则锁链。

那第七十二道规则碎裂的瞬间，镇魂钉发出了一声极尖锐极凄厉的哀鸣——如同一只被困了八百年的恶兽在笼门打开时的最后一声咆哮。然后，碎了。

那颗压了蝎子精八百年的米粒金钉，化作无数细碎的金粉，自她心口飘散而出，融入空气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蝎子精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痛苦，是一种极陌生极强烈的感觉——心脏在完全自由地跳动。八百年来，每一次心跳都带着镇魂钉的重量，每一次呼吸都受规则锁链的束缚。她早已习惯了那种被勒紧的窒息感，将其当作了活着的一部分。可现在，所有枷锁都消失了。心脏像一只被放出牢笼的鸟，疯狂地、自由地、毫无顾忌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将滚烫的妖血泵入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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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修为如决堤洪水般暴涨——八百年来被禁制压制在体内的妖力终于可以毫无保留地释放。妖气冲天，将濯垢泉上空的云层都染成了暗紫色。毒敌山方向，无数蝎子感应到王的解放，同时昂首向天发出尖啸。那一刻，三界之中所有曾被灵山禁制锁过的妖类都心生感应——有人替他们证明了一件事：灵山的枷锁，是可以被打破的。

蝎子精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想说点什么刻薄话来掩饰自己的狼狈，可张了张嘴，却什么刻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她咬着牙，用一种极别扭极倔强的语气道：“师父，你把我最后的枷锁解了——以后我可就没东西怪灵山了。”

唐格收了破戒之剑，双手合十，满面慈悲，道出的话却半点不慈悲：“那便不怪了。从今往后，你骂人便是自己想骂人，杀人便是自己想杀人，再也不能甩锅给灵山禁制。你且想想，这比禁制未解时，是不是更考验修行？”

蝎子精：“……”

她忽然觉得，禁制解除之后面临的第一个问题，不是修为恢复，不是灵山态度，而是这个师父能把人噎死的这张嘴。

她狠狠地抹了把眼泪，站起来，朝唐格极郑重地行了一礼。这一拜，不是拜师父，是拜那个替她解开八百年枷锁的人。然后她抬起头，脸上恢复了那副尖酸刻薄的表情：“师父，你刚才说敖顺的冰晶蟹肉粗如沙，徒儿深以为然。今晚我做一道清蒸濯垢泉螃蟹，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江鲜。”

缺耳小狐不知什么时候已趴在石台边上，手里举着小本本，双眼放光：“蝎子精姐姐，你刚才哭鼻子的样子比平时凶巴巴的样子好看多了。我能画下来吗？”

蝎子精一甩蝎尾，将小狐凌空卷起扔进温泉里，面无表情道：“你画。画一张我撕一张。”

小狐在水里扑腾着冒出头来，抹了把脸上的水，朝唐格大喊：“师父！蝎子精姐姐恢复了自由身第一件事就是欺负我！这算不算破戒？您管不管？”

唐格双手合十，神色庄严：“阿弥陀佛。贫僧今日已破一戒——解了灵山禁制，公然打如来的脸。再多破一戒也无妨。”

说完转身就走，步伐极快，半分停留都无。

蝎子精怔了怔，忽然冲着唐格的背影喊道：“师父你跑什么？”

唐格头也不回，声音从杏花林深处传来，带着几分难得的气急败坏：“废话！贫僧替你解禁制时动静那么大，把濯垢泉的结界捅了个窟窿，七姐妹布了三个月的净化禁制全白干了！杏仙一会儿准来找贫僧算账，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杏花林中便传来杏仙极温婉极动听却让人后背发凉的声音：“唐——长——老——您——给——我——站——住——”

蝎子精站在原地，听着杏花林深处传来的追逐声、讨饶声、念经声和七姐妹的笑骂声，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八百年了，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那里再也没有镇魂钉的痕迹，只剩下一道极淡极浅的金色光晕，那是破戒之剑留下的治愈之力。她伸手摸了摸那道余温，低声说了句极轻极轻的话：“师父，你说以后没东西怪灵山了。其实还有一样——我还可以怪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她抬头望向灵山的方向，眼中的怨毒与仇恨已经淡去了大半。不是因为原谅，而是因为她已经有了新的东西可以放在心里，旧的那些便显得不那么重了。

当晚，濯垢泉摆了一桌全蟹宴。蝎子精亲自下厨，清蒸螃蟹、醉腌螃蟹、蟹粉豆腐、蟹黄汤包，满桌的蟹香让缺耳小狐吃得尾巴都翘成了旗杆。唐格被杏仙罚抄了三遍《净化结界维护手册》，坐在桌边边抄边吃，抄错一个字便要重头再来。众妖徒围坐一圈，七嘴八舌地出主意，出的全是馊主意。

蝎子精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群吵吵闹闹的家伙，忽然觉得心脏跳得很安稳。

八百年后，她终于有了家。

而远在灌江口的杨戬，正坐在正殿门槛上批公文。哮天犬趴在脚边，忽然抽了抽鼻子，朝西南方向低低呜了一声。杨戬抬眼望向濯垢泉的方向，沉默片刻，极轻极淡地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批公文。

灌江口的螃蟹在篓中爬动，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是留给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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