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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试阵（第1页）

破戒天罗阵的框架在古银杏下定下之后，取经团又沿西行官道走了数日。这一路地势渐高，山林愈发茂密，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极淡极腥的妖气。悟空在前头探路时便察觉到不对劲——官道两旁的树林里安静得过分，连鸟叫都听不到一声，这种寂静通常意味着附近有大型妖群盘踞。他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回头对唐格说前面可能有妖物，数量还不少。唐格端坐马上，将九环锡杖轻轻一顿，破戒领域无声铺开，规则透视之下，前方山林中浮现出数百道大小不一的妖气丝线，修为都不高，约莫地仙级别，但数量确实不少。他心中微微一动——这不正是试阵的好靶子吗。

“正好。破戒天罗阵刚定下框架，正缺一批实战靶子来检验配合。这群妖物来得正是时候。”

话音刚落，前方山林中忽然炸出一片刺耳的聒噪声。数百只妖鸟从树冠中同时扑出，每一只都有地仙修为，翼展过丈，浑身漆黑的羽毛在日光下泛着暗绿色的磷光。它们的鸟喙尖利如钩，鸟爪上缠绕着极淡的暗红妖气，飞起来时如同一片压城而来的乌云。这些妖鸟是附近一个妖王座下的先锋，原本奉命巡山，远远嗅到取经团的生人气息便倾巢而出，打算一拥而上将这群人撕成碎片。可它们哪里知道，眼前这支队伍早已不是当年在凤仙郡被李靖围困时那般被动挨打的模样了。

唐格将九环锡杖往地上一顿，破戒天罗阵应声启动。破戒领域在十丈金光中如水波般铺展开来，规则透视之下，那数百只妖鸟身上的妖气丝线纤毫毕现——每一根都指向它们妖族本能中的嗜血规则。领域一开，这些规则丝线便被大幅削弱。原本凶悍无比的妖鸟在冲入领域的瞬间忽然变得迟缓而犹豫，有好几只甚至在半空中急刹车，被身后的同伴撞得歪歪扭扭地往下掉，眼里的凶光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它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闻到了生人的味道，却怎么也提不起攻击的欲望。

玉面狐狸将月华之精托在掌心，银白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她指尖在虚空中轻轻连点，真幻之力在领域中同时炸开。数百道与真人一模一样的虚影凭空出现在阵中——有唐格的、有悟空的、有三圣母的，每一道虚影都带着活人独有的气息波动，在妖鸟的感知中与真人毫无区别。妖鸟群顿时炸了锅，三百只鸟追着数百个幻象满阵乱撞。有的扑向假唐格却被穿身而过，有的三只同时撞向同一个假八戒挤成一团羽毛乱飞，还有的追着假悟空飞了好几圈却发现那猴子忽然化作一缕银光消散在空中。妖鸟群彻底丧失了统一的攻击方向，如同一群无头苍蝇在阵中乱窜。

蝎子精与白骨精并肩站在阵中。蝎尾高高翘起，幽蓝毒芒在晨光下格外刺目，白骨锁链无声滑出，链环上那层透明尸气在宝莲灯光下泛着极淡极柔的七彩光晕。蝎子精率先出手，毒针如暴雨般射出，每一针都精准命中一只妖鸟的翅膀关节——只麻痹不致命，恰好让它们扑腾着坠地。妖鸟刚落地便挣扎着要爬起来，白骨精的白骨锁链已无声无息地从地面滑过，透明尸气化作一张无形的网将那些落地的妖鸟牢牢缚住。妖鸟被锁链捆住后拼命挣扎，却发现那锁链上的尸气竟没有半分怨念，反而带着一种极干净极纯粹的阴寒。蝎子精看着地上被捆得整整齐齐的妖鸟，撇了撇嘴说以前白姐姐的锁链一缠上妖物，那些怨念便会让妖物发疯似地乱咬，现在怨念没了，妖物被捆了也不挣扎，反而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安抚了一般。

小鼍龙将碧波灵珠往空中一抛，灵珠旋转间洒下漫天水雾。那些还在空中扑腾的妖鸟被水雾打湿了翅膀，飞行速度骤减，有几只更是直接栽进地面的水洼里，扑棱着湿漉漉的羽毛怎么也飞不起来。黄风怪的三昧神风恰到好处地吹起，风助水势，水借风力，将那些还试图挣扎的妖鸟吹得七荤八素，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百花仙子在阵后方展开百花阵，淡雅的花香如溪水般淌过每个队员身边，替大家温养灵力，同时将妖鸟身上那些被领域削弱后残留的零星妖气进一步净化。三圣母的宝莲灯稳稳悬在阵眼中央，七彩光晕笼罩全场，将玉面狐狸的真幻虚影映得更加逼真，将白骨精的净化尸气照耀得愈发纯粹，将小鼍龙的水雾折射成一道横跨阵心的迷你彩虹。

沙僧、八戒、黑熊精、黄风怪各守四角。沙僧的降妖宝杖往阵角一顿，那双沉静的眼眸时刻盯着阵外动向，偶有妖鸟试图从侧翼绕过主阵偷袭他便一杖横扫过去，不杀只击退，将其赶回阵中央让负责攻击的同伴从容收割。八戒的钉耙虽没开荤，却也震得一群试图从侧翼偷袭的妖鸟爪麻腿软，嘴里还嘟囔着你们这些扁毛畜生，俺老猪今天只守不攻，等下次正式开战再拿你们当经验值。黑熊精的黑缨枪稳稳守住正门，如同一尊铁铸的门神，三只想要硬闯的妖鸟撞在他的枪杆上如同撞上城墙，反弹出去滚了好几圈才爬起来。黄风怪的三昧神风在阵外游走，专吹那些试图从高空中俯冲偷袭的散兵，一阵风过去便吹得它们东倒西歪地摔进百花阵外围被白骨锁链一一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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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蹲在阵外一棵大松树的树梢上，金箍棒横在膝头，从头到尾没有出手。他的任务是斩首——但这群妖鸟中显然没有值得他出棒的对手。他的火眼金睛穿透层层羽毛与血雾，始终锁定着山林深处那道极淡极远却极为凝实的妖王气息。那妖王大概还躲在巢穴中等着先锋的好消息。好消息不会来了。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三百只地仙修为的妖鸟全数被制服。地上黑压压地躺了一片，有的被白骨锁链捆得整整齐齐，有的被蝎毒麻痹了翅膀正躺在水洼里有气无力地扑腾，还有的干脆放弃了挣扎歪着脑袋用一种极度困惑的眼神看着这群明明闻起来很香却完全打不过的人类与妖怪的混合队伍。

唐格走到阵前，蹲下身来看着离他最近的一只妖鸟。那妖鸟被蝎毒麻了半边翅膀，一只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鸟喙微微张合，像是在等他说出什么狠话。唐格没有杀它，只是平静地说了句回去告诉你们妖王，不用来了。我这些人不好吃，比凤仙郡的米山面山还难啃。你们三百只鸟打不赢我一个徒弟，你那妖王若是再派人来——下次来的就不是麻痹针了，是金箍棒。

那妖鸟扑棱着湿漉漉的翅膀连滚带爬地飞起来，歪歪扭扭地朝山林深处飞去，一边飞一边掉毛。其余妖鸟也纷纷挣扎着爬起来，能飞的低空踉跄着追上去，被捆得太紧的则由同伴叼着爪子拖走。整片官道再次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满地的鸟毛和水洼中的几片碎羽。

悟空从树梢上翻身而下，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说痛快，虽然没轮到他出手，但看着这套阵法把三百只鸟打得连北都找不着比他自己砸通明殿还过瘾。八戒用耙柄戳了戳地上那摊水洼里还在冒泡的妖鸟口水，说破戒天罗阵的第一次实战就这么利索——三百只妖鸟，半盏茶的工夫全趴了，团队无一人受伤。这阵法要是用在盂兰盆会上，灵山那些佛陀虚影怕不是也得被捆成粽子。蝎子精翘着尾巴得意洋洋地挨个检查被她毒麻的妖鸟翅膀，说她的毒针还没用全力，只麻痹不致命，正好配合白姐姐的透明尸气，先让它们尝尝什么叫又冷又麻。沙僧将这些一一记下，在日记中写道：破戒天罗阵初试锋芒，三百妖鸟半盏茶尽数制服，无一人伤。师以“不用来了”

四字放还妖鸟以儆妖王。愿盂兰盆会上此阵亦能以零伤亡破开万佛朝宗。取经天团，继续西行。

唐格将九环锡杖轻轻一顿，望着那只妖鸟消失的方向。他知道妖王听到回话后大概率不会再来——三百地仙先锋被半盏茶全灭，这份战报比任何狠话都更有说服力。但他也知道，这只是试阵。真正的硬仗在盂兰盆会，对手不是三百只地仙妖鸟，而是数百尊佛陀虚影与万佛朝宗大阵的佛光压制。不过今日这一战至少证明了一件事——破戒天罗阵的框架是对的。接下来只需在到达灵山之前反复演练，将每个人的配合磨成本能。待到盂兰盆会之日，这座阵法将在万佛朝宗大阵中撑起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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