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全员通过赴会决议后,唐格没有片刻耽搁,当即在石桌上摊开从太白金星那里借来的一幅天庭舆图。这张图以鲛绡织成,薄如蝉翼却水火不侵,是太白金星临行前悄悄塞在请柬底下的——他说这是退隐前最后一份私藏,当年还在天河水军当参谋时亲手绘制的,上面标注了凌霄殿到瑶池的每一条路线,连哪条回廊在哪个时辰没有巡逻天兵都画得一清二楚。唐格将九环锡杖横在舆图上方,破戒领域的淡金光芒如水波般铺开,将整张图映得纤毫毕现。
“悟空、八戒、悟净,随贫僧入殿。你们三人是天庭旧将——悟空大闹天宫时对凌霄殿的每一根柱子都了如指掌,八戒在天河当了不知多少年元帅对殿上那些文官的底细一清二楚,悟净在灵霄殿外守了无数次夜对殿外的回廊和暗门闭着眼都能走。三人入殿,各有各的用处。殿内不管发生什么,听贫僧指令,不可先行出手。若玉帝翻脸,殿外的天兵天将定然会封锁殿门。殿外策应由白骨精、蝎子精、玉面狐狸三人负责——万一出事,幻术、毒术、尸气三重配合,普通天兵挡不住你们。记住:策应的目的不是硬拼,是拖住殿外的天兵,给殿内留出突围的时间。一旦听到殿内九环锡杖连顿三声,立刻按预定路线撤退,不必等贫僧,贫僧自有办法脱身。”
三人同时点头。白骨精袖中的锁链轻轻一响,蝎子精的尾尖在晨光下划过一道幽蓝弧线,玉面狐狸将月华之精从胸前取下托在掌心,银光已开始流转,九尾中三条缠着蛛丝绷带的断尾微微翘起——经过这些天的百花阵温养,断口处的麻痒感已完全消失,新生的绒毛比昨日又密了几分。
“百花仙子随贫僧入殿。你的身份不是天庭册封的百花仙子,是取经天团的医疗顾问。太白金星已将那处空白座位留给你,那份空白不是让你填名字的——是让你填证据的。并蒂莲在瑶池,只有你亲自去才能带它出来。贫僧会在蟠桃会进入赏花环节时,当众问王母一个问题——‘并蒂莲为何枯萎?’王母最好面子,定会亲自带众人去瑶池查看。那便是你唯一的机会。瑶池禁制贫僧用破戒领域替你削弱,聚灵阵有重启间隙,巡逻天兵悟空负责引开。但并蒂莲认的是你的手,不是贫僧的手——你必须亲手将它从莲台上移出来。杏仙托赤蛛女送来了一瓶花露,说若并蒂莲还活着,滴一滴在它花心上,可保它被移走时不枯萎。”
唐格从怀中取出那只只有拇指大的水晶小瓶,瓶中花露清澈如水,却散发着荆棘岭杏花林独有的清冽芬芳。那是杏仙用自己的杏花精华与荆棘岭四老的松脂、柏木心、桧叶露、竹根水一起调配了许久才炼成的,一共只有三滴,这一滴便是并蒂莲的救命药。
百花仙子双手接过水晶瓶,将它小心收入袖中,放在那只粗陶碗旁边。她的手指仍在微微发颤,但语气中的坚定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多谢杏仙姐姐。这滴花露,我会在并蒂莲入钵盂空间的那一刻亲手滴在它花心上。它等了这么久,我不会让它多等一滴露水的时间。”
唐格转向守在谷口的黑熊精、正在营地边缘用三昧神风吹草籽的黄风怪,以及盘膝坐在碧波灵珠旁的小鼍龙。“老黑、黄风、悟河,你们三人守住南天门外的退路。南天门是进出天庭的唯一通道,一旦我们在殿内出事,殿外的天兵会封锁所有出口,那时你们便是我们唯一的撤离通道。贫僧不指望你们跟天兵硬拼——老黑的黑缨枪守住门洞,黄风的三昧神风能吹散追兵,悟河对南天门外那些暗渠和水道最熟悉,天兵追出来时用水遁撤得最快。记住:你们是接应,不是援兵。能不打尽量不打,真要动手,打了就跑,别恋战。”
三人郑重应诺。黑熊精将黑缨枪往地上一顿,瓮声瓮气道师父放心,南天门的门洞俺老黑守过几次,知道哪里能藏人。黄风怪将掌心的风珠轻轻一转说这几天在百花阵里养着,三昧神风的蓄力已恢复到巅峰状态,一旦需要制造大范围混乱,随时可以吹出一片风沙掩护撤退。小鼍龙将碧波灵珠托在掌心说自己在黑水河里待了这么久,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找到水路,南天门外那些天兵或许知道怎么防正面突围,但水遁的路线他们绝对找不到。
唐格从紫金钵盂中取出三卷手令。三卷手令,三种云篆,三枚不同的印章,却指向同一桩罪行——天庭对青丘狐族从围到屠的系统性屠杀。他将青丘屠族令递给悟空,将比丘国手令递给八戒,将困水阵密旨递给沙僧。
“这三卷手令分开携带。青丘手令由悟空保管,比丘国手令由八戒保管,困水阵密旨由悟净保管。不是为师信不过你们任何一人——是玉帝若要一网打尽,三份证据不能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悟空,青丘的事你最清楚,雷祖撤兵那晚你亲眼所见。这卷手令放在你身上,比放在为师钵盂里更安全。八戒,这份手令上每一笔批号都对应着一个孩子的名字。你平时虽有些懈怠,但比丘国的事你从头到尾都参与了。白面狐狸那封信你还留着吧?把这个和那封信放在一起。悟净,困水阵密旨是龙族几千年委屈的见证。小鼍龙是你师弟,敖闰是你师叔,这卷密旨交给你,便是把龙族的账本交给了最了解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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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郑重接过。悟空将那卷沉甸甸的青玉简册往怀中一揣,拍了拍胸脯说俺老孙在,这卷手令便在。八戒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双手捧着那份比丘国手令,低头看了好一阵才小心收入怀中,与白面狐狸那封信放在一起,低声说了句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名字,俺老猪今次不偷懒。沙僧展开日记本,将困水阵密旨夹在扉页与第一页之间——那扉页上记录着小鼍龙入团第一日的日记,第二页则记着西海龙宫那扇紧闭的珊瑚门。他说弟子每日记日记时都会看到这卷密旨,忘不了龙族几千年的委屈。
唐格将芭蕉扇与紫金铃收入袖中。芭蕉扇的翠色光芒与紫金铃的淡金梵文在袖中交相辉映,一攻一守,一风一火。人参果树依旧安稳地扎根在钵盂空间深处,树下那片预留的空地已翻好了土,灌溉系统也已由杏仙托七姐妹远程铺设完毕。他将钵盂合上,把守南天门的三位徒弟唤到面前,又叮嘱了一句最后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你们需谨记——蟠桃会上的蟠桃别吃。太白金星说过,玉帝给的东西一样都别碰。那桃子是仙品,凡人一口下去便会被仙气锁住灵脉,往后修为再难寸进。为师不是怕你们贪嘴——是怕那桃子本身便是一道陷阱。”
悟空咧嘴一笑,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说,师父放心,俺老孙当年偷吃蟠桃吃坏了肚子,现在看见桃子还反胃。俺老孙自己带了山梨。八戒也跟着点头,说俺老猪也带了高老庄的萝卜,路上啃着解渴。沙僧合上日记本,也说弟子只喝茶,不吃桃。众人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被冲淡了几分。
笑声未歇,唐格袖中的通信玉佩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七色蛛丝纹路逐一亮起,赤蛛女干练利落的声音从玉佩那端传来,背景依旧是盘丝洞情报室特有的蛛丝震颤声与竹简翻动的沙沙声。
“唐长老,赴会方案已同步给濯垢泉情报中心。姐妹们已将蛛丝网络延伸到天庭外围,蟠桃会当天能实时监控南天门、北天门、东天门、西天门的所有进出人员动向。西海敖闰龙王回话说四渎总纲的备份已由龟丞相亲自送往濯垢泉,东海敖广龙王也发来消息说四公主的抗婚案卷宗已整理完毕,随时可以作为蟠桃会上的证据呈上。另外,杏仙姐姐让我告诉长老——百花阵的简化版她已写在纸条上,托蛛丝驿差加急送来,是用几种凡间常见的野花就能布阵的应急方案。还有一个小水晶瓶,里面装的是花露,专门用来救并蒂莲的。她让长老转告百花仙子——这花露是她用杏花精华和荆棘岭四老的松脂、柏木心、桧叶露、竹根水一起调配的,一共只有几滴。若并蒂莲还活着,滴一滴在它的花心上,可保它被移走时不枯萎。”
片刻之后,一道极细极亮的蛛丝从空中垂下,蛛丝末端系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唐格解开包裹,里面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和一只只有拇指大的水晶小瓶。纸条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百花阵简化版的布阵方法,字迹娟秀而从容。水晶瓶中花露清澈如水,透过瓶壁能闻到荆棘岭杏花林独有的清冽芬芳。
百花仙子双手接过水晶瓶和纸条,将纸条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小心收入袖中,放在那只粗陶碗旁边。她看完后对唐格点了点头,声音中的虚弱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准备好的笃定。她说杏仙姐姐这百花阵简化版用的是最常见也最坚韧的野菊,能借蟠桃会赏花区的现成花卉无声无息地铺开一张覆盖整个瑶池外围的花香结界,既不会触发灵力警报,又能与并蒂莲的灵脉产生共鸣。她还让长老转告杏仙——那几滴花露,她会亲手滴在并蒂莲的花心上,一滴都不会浪费,让它在移入钵盂空间的那一刻便能重新扎根。
唐格将杏仙的包裹小心收入紫金钵盂,放在人参果树旁那片预留的空地边上。他环视围在石桌旁的每一个人,看着他们的脸在晨光中镀上一层极淡极亮的金色。然后他握紧九环锡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万事俱备。明日一早出发——诸位今晚好好歇息,该养伤的养伤,该蓄力的蓄力。蟠桃会不是去赴宴,是去赴考。试卷便是那三卷手令,考官是满殿仙佛,而我们的答案只有一个——真相。悟空,你的金箍棒磨好了没有?八戒,你的挡酒词背熟了没有?悟净,你的日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了没有?都准备好了,那便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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