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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玉面狐狸的预感（第1页）

诗曰：

九尾齐竖示凶危，青丘故地动兵麾。

莫道狐妖皆惧死，公主原不畏天威。

离开金平府的第二天，玉面狐狸忽然变得心神不宁。往日她走在队伍中间，九条雪白的狐尾总在身后轻轻摇曳，偶尔与蝎子精的蝎尾碰在一起便互相弹开，像是在玩某种只有尾巴才懂的哑谜。可今日她那九条尾巴频频抖动，不是那种受了惊的猛然竖立，而是一种极细微极持续的颤栗，从尾尖一直传到尾根，连带着她那件烈火般的红裙都在微微发颤。她落在队伍最后面，没有人催促她，但她面上的表情越来越紧绷，那双桃花眼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虑。

唐格骑在白龙马上，每隔一阵便回头看她一眼，看到她那些尾巴抖动的频率越来越高，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在狮驼国与大鹏对峙时她的九尾都没有这样颤过，在比丘国全城布设幻术时她的神识几乎透支，尾巴也只是耷拉着，没有抖。他勒住白龙马待她走近，九环锡杖横在鞍前，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问她怎么了。

玉面狐狸咬了咬嘴唇。她双手交握在身前，九条尾巴在身后不安地甩来甩去，说不上来。从昨天夜里开始她的尾巴就一直不安，狐族的尾巴能预知危险——尤其是来自青丘的危险。她从小在青丘长大，对那片土地的气息再熟悉不过。她离开青丘已数百年，这种颤栗从来没有出现过。她以为昨夜只是一时心神不宁，可今早起来那种感觉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强烈了，像是有人在用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与青丘之间那根早已断裂的脐带。

唐格眉头微皱。青丘是狐族的发源地，三百年前被天兵剿灭后早已成了一片废墟。玉面狐狸是青丘狐族最后的公主，她的尾巴对青丘方向有特殊的感应——这种感应不会无缘无故被触发，尤其是在她已离开青丘数百年之后。他没有犹豫，回头朝队伍前方喊了一声：“老黄，去青丘方向看看。”

黄风怪应声而起，脚踏三昧神风升上半空，掌中那缕金色的风苗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朝东南方向铺展开去。片刻之后他落回地面，那张尖嘴鼠脸上的表情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他说青丘方向有很强的灵力波动，不是妖怪的妖气，是天兵的灵力，而且不止一队——至少有三队天兵在往青丘集结。他感应到天罡之气、雷部正法、还有一股极寒的星宿之力，这说明来的不是普通天兵，是星宿级别的精锐。另外他还感应到一股极其古老而强大的妖气，与天兵的灵力交织在一起，似乎正在与天兵对峙，那股妖气极其暴戾，比大鹏金翅雕的妖气更加纯粹而古老。

玉面狐狸的九条尾巴同时竖了起来——不是抖动，不是颤栗，是齐刷刷地竖直如九根雪白的旗杆。那是狐族面对灭顶之灾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数百年前天兵踏平青丘时，她的母亲便是这样竖着九尾挡在她身前，替她挡住了天兵的致命一击。她咬着嘴唇，声音里的焦虑与恐惧再也压不住了。她说那妖气是他们青丘的祖灵，她绝不会认错——那是她小时候在祭坛前跪拜时感受到的气息。可祖灵早已沉睡，三百年前青丘被屠时祖灵都没有苏醒，此刻为何忽然醒来，还与天兵对峙。

唐格翻身下马，将九环锡杖往地上一顿。青丘的祖灵苏醒，天兵精锐集结——这绝不可能是巧合。天庭在比丘国的黑幕刚被曝光，金平府的案子刚结了，舆论压力最大的时候，他们没有选择正面回应，而是悄悄调动精锐去青丘。这意味着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想销毁什么东西。他走到玉面狐狸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恐惧与愧疚的面孔。她大概是在想——是她连累了青丘。若不是她加入了取经天团，若不是我们一路揭穿了天庭的黑幕，天庭大概不会忽然对一片废墟感兴趣。她咬着嘴唇，双手攥着袖口，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想不想回去看看？”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里的平静与认真让玉面狐狸那双写满了恐惧的桃花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希冀。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抬起头，说想。身为青丘狐族最后的公主，她不能明知道天庭在青丘有所动作却装作不知道。就算只剩她一个人，她也得回去看看。那是她爹万岁狐王守了一辈子的地方，也是她娘葬身的地方。数百年前她没能回去，这次不能再逃了。

唐格点了点头，将九环锡杖往肩上一扛，翻身上马。他说走吧回青丘。不是去送死，是去翻案。青丘是天庭数百年前的旧案，他正好想问问那些天兵——当年屠灭青丘的调令是谁签的字，青丘地下的灵脉如今归了谁，那些被掳走的狐族子民被卖去了哪里。这些罪证攒了数百年，也该到清算的时候了。

玉面狐狸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那九条竖直的尾巴中，有一条轻轻摇了摇——那是狐族表达感激与信任的下意识反应。她低下头让那件烈火般的红裙遮住了自己的脸，快步跟上了队伍。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到她身边，那张雷公脸上难得地没有半分嬉笑，在经过她身侧时低声说了句“别怕，有俺老孙在。数百年前俺老孙没赶上救青丘，这回赶上了”

。白骨精无声地飘到玉面狐狸另一侧，素白披风与她那件红裙在风中一左一右轻轻飘动，她们都是被天庭屠灭过故乡的妖怪，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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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僧在日记本上写道：青丘方向有天兵集结，至少三队星宿级别的精锐。玉面狐狸的尾巴全竖起来了，还感应到青丘祖灵苏醒了。师父问她想不想回去看看，她说想。师父说那就去青丘——不是去送死，是去翻案。我觉得师父绕道去青丘不只是为了帮玉面狐狸。青丘是天庭数百年前的旧案，跟比丘国、金平府一样，是天庭罪证的一部分。若能找到天庭当年屠灭青丘的证据，加上南极仙翁的手令和犀牛精的账本，到了灵山，师父手里的底牌便凑齐了。大师兄说数百年前没赶上，这回赶上了。白姑娘无声地飘到玉面狐狸身侧，这两个被天庭屠灭过故乡的女妖，终于有了并肩作战的机会。队伍折向东南，朝青丘方向全速前进。风里有天兵的灵力、祖灵的妖气，还有玉面狐狸那九条竖直的尾巴在风中猎猎作响。愿我们能赶上。愿青丘的祖灵能撑到我们抵达。愿天庭调遣精锐去废墟时没有想到取经天团也在赶来的路上。而这一次我们会让那些以为可以随意屠戮妖怪的人知道——妖怪也有自己的家，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取经天团，出发。目的地——青丘。这一趟，不为取经，为翻案。为了玉面狐狸的尾巴不再颤栗，为了青丘的祖灵能安然长眠，为了数百年前那些没能等到援军的狐族子民。愿那片废墟上还能找到真相。愿那些天兵在看到我们时知道——报应来了。而这一次，没有谁能逃得掉。因为师父已有了充足的底牌和底气向天庭宣战。而我们所有人都会站在师父身边，替那些死去的冤魂讨回公道。愿玉面狐狸的尾巴从此只在风中轻轻摇曳，不再颤栗，不再竖立。愿青丘的风能吹散那数百年的血腥味，让祖灵看到——公主回来了。带着取经天团，带着所有愿意替青丘翻案的人回来了。我们来了，这一次绝不迟到。愿青丘的祖灵再等一等，等我们赶到。我们正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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