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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元宵灯会（第1页）

诗曰：

金灯万盏耀城楼，异香袅袅透三秋。

谁知灯油凝脂血，不是佛光是鬼幽。

离开比丘国后，西行数千里。秋去冬来，冬尽春至，官道两旁的枯枝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这一日，前方出现一座繁华的府城——金平府。远远望去，城楼张灯结彩，街道上人潮涌动，户户门前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满城洋溢着元宵佳节的喜庆气氛。白龙马打了个响鼻，脚步轻快了几分；虎坐骑甩了甩尾巴，虎眼中倒映着满城灯火。

唐格一行入城时，正赶上元宵灯会的高潮。主街两侧的店铺纷纷将最好的花灯挂在檐下，有走马灯、莲花灯、鲤鱼灯、嫦娥奔月灯，一盏比一盏精巧，一盏比一盏璀璨。街头艺人耍着杂耍，吞刀吐火，引来围观百姓一阵阵喝彩。小贩们挑着担子穿梭在人群中，卖糖葫芦的、卖油炸糕的、卖芝麻糖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几个孩子举着小灯笼在人群中追逐嬉闹，笑声清脆得像银铃。整座金平府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仿佛乱世中的一方净土。

城中有一座横跨金水河的拱形石桥，名唤金灯桥。桥面宽阔，两侧栏杆以汉白玉雕成，栏杆上每隔三尺便立着一盏小巧的铜灯。但今夜最引人注目的，是桥心高台上悬挂的三盏巨大金灯。那三盏金灯每一盏都有两人合抱那么大，以黄铜铸就，灯罩上镂空雕刻着九龙戏珠的图案，九条金龙盘绕灯身，龙目嵌着鸽卵大的红宝石，在灯火映照下流光溢彩。灯光明亮如昼，将整座金水河照得如同白昼，河面上倒映着三团巨大的金色光晕。灯油燃烧时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那香极浓极烈，带着一股甜腻腻的味道，与寻常灯油截然不同。百姓们排着长队，在金灯前焚香祈福，将香火钱投入灯座下方的铜箱中，铜箱已堆成了小山。

八戒看得眼热，仰头盯着那三盏巨大的金灯，口水差点滴下来——他不是想偷灯，是灯油那股甜腻腻的香气勾起了他的馋虫。他使劲耸了耸猪鼻子，凑到唐格身边低声问：“师父，这灯好大！灯油是啥做的，咋这么香？比翠兰过年炸的糖糕还香！俺老猪闻着有点像烤肉的味道——不对，比烤肉还香，像是把蜜糖和酥油混在一起熬出来的。师父你说这灯油能不能吃？”

唐格没有回答。他站在金灯桥下，仰头望着那三盏巨大的金灯，那股甜腻腻的香气在他鼻端萦绕不去。这香气他并不陌生——不是因为他闻过，而是因为他前世在新闻里读到过类似的描述。他默默催动系统扫描功能，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识海中展开，朝那三盏金灯笼罩而去。片刻之后，光幕上跳出的分析结果让他皱起了眉头。

“金灯油——以犀牛角粉混合人脂熬制而成，配以龙涎香、麝香等名贵香料掩盖腥气。灯芯以犀牛筋绞制，以金丝缠绕。此灯油每燃一夜，需消耗犀牛角粉数斤、人脂若干。灯油中人脂来源不明，但根据油脂成分分析，极有可能来自活人。此灯油配方非寻常方士所能调制，疑有精通炼药之术的妖物在后操控。另，灯油香气中含有微量迷幻成分，长期吸入可致心神恍惚、意志薄弱，对祈福者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使其更加虔诚，也更易被操控。”

悟空将金箍棒从耳中掏出握在手中，火眼金睛往灯芯处细细一照。这一照不要紧，他脸上方才那副凑热闹的嬉笑之色瞬间收敛了起来。透过那层璀璨的金光与九龙镂空灯罩，他看到灯芯底部隐隐有暗红色的血光在跳动——那血光极淡极薄，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更让他警觉的是，那三盏金灯周围隐隐有一股妖气在流转，那妖气极淡极薄，被灯油燃烧时散发的浓烈香气与城中万千花灯的光华所掩盖，若不是他的火眼金睛专破虚妄，几乎无法察觉。他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压低声音道：“师父，这灯有问题。灯油里有血光，灯芯里有妖气。还有那股香味——俺老孙闻着不对头，这香太浓了，浓得不正常，像是故意要盖住什么味道。”

唐格点了点头，将系统扫描的结果挑重点说了。三个徒弟听完，同时沉默了。八戒脸上的馋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他抬头又看了看那三盏金灯，方才还觉得那灯油香气诱人，此刻再闻，却觉得那股甜腻腻的味道底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他说怪不得这么香，原来是人油。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比狮驼岭的妖怪还会享受，狮驼岭的妖怪至少光明正大地吃人，这金平府的妖怪却把人油炼成灯油，让百姓自己来闻、自己来拜，被吃了还替妖怪数钱。

唐格抬头望着那三盏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金灯，灯身上九条金龙在灯火映照下栩栩如生，百姓们排着队虔诚地跪拜在灯下。他说这金平府的元宵灯会，灯是金灯，油是膏脂，香是妖香。那三盏金灯年年都在这里亮着，年年都有数不清的香火钱堆成小山，年年都有不知多少犀牛和不知多少无辜之人被炼成灯油。这灯不是佛光普照，是妖怪在吃人。今晚先不要声张——先找客栈落脚，等摸清楚这金灯的底细再说。

沙僧将这一切默默记下，在日记本上写道：金平府元宵灯会，有三盏大金灯，灯油极香。师父扫描以后说灯油是犀牛角粉混人脂熬的，含有迷幻成分。大师兄用火眼金睛看到了灯芯底部的血光和妖气。二师兄先是馋灯油的香味，听到成分之后沉默了。他说狮驼岭的妖怪光明正大吃人，这金平府的妖怪把人炼成灯油让人自己闻，比狮驼岭的妖怪还阴险——我觉得二师兄这句话虽然听着糙，但道理是对的。金灯年年亮，百姓年年拜，谁也不知道自己磕头的时候，灯里烧的是他们自己人的油。这大概就是妖怪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吃人，是让人不知道自己被吃。这金平府表面热闹非凡，暗地里却有妖物盘踞，连元宵灯会都成了它们收集香火与灯油的工具。我们大概又有新案子要破了。愿师父早日揪出背后的妖怪，愿金平府的百姓从此不用再拜那三盏吃人的灯。取经天团，继续调查。今晚的金灯还在亮，但不会亮太久了。因为师父已看到了它真实的样子。而一旦师父看到了真相，真相便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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