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珠帘半卷玉生光,龙椅端坐女君王。
隔帘一瞥惊鸿影,从此禅心向洛阳。
王宫大殿极尽奢华。珊瑚为柱,玳瑁为梁,殿顶悬着千百颗夜明珠,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珠帘从殿顶垂至地面,每一颗珠子都是上好的南海珍珠,在珠光宝气中流转着温润的色泽。两班女官分列左右,皆着绛紫色官袍,头戴银质束发冠,腰佩玉带,手持笏板,仪态端庄肃穆。殿中燃着龙涎香,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与珠光交织成一幅朦胧而华贵的画卷。
唐格整了整袈裟,拄着九环锡杖,稳步踏上殿中央的红毯。他身后的徒弟们被太师安排在偏殿歇息——这倒正合他意,毕竟带着一群奇形怪状的妖怪徒弟上殿面君,在哪个国度都不太合礼数。他走到御阶前停下脚步,双手合十,躬身行了一礼,声音不高不低,从容而温和,透过珠帘传入帘后那位年轻君王的耳中:“贫僧唐三藏,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贵国,承蒙陛下召见,不胜荣幸。”
帘后传来一个声音,温婉柔和,如春风拂过湖面,却又不失帝王威仪:“圣僧免礼。赐座。听闻圣僧自东土大唐而来,一路降妖除魔,解车迟国之困、平通天河之患,实乃高僧大德。寡人仰慕已久,今日得见,果真气度非凡。圣僧请坐。”
唐格落座,抬头看向御阶之上。正面龙椅上垂着一道珠帘,帘后隐约可见一道倩影。女儿国国王今年二十五岁,自十六岁登基以来已在位近十年。她见过无数美貌女子,却从未见过真正的男子。画像上的男人她看过——那些画像都是百年前的旧物,笔触粗糙,面目模糊,只能勉强看出轮廓。太师昨夜连夜禀报,说这位东土来的圣僧眉清目秀、气度出尘,在满城女子的围观下从容自若,颇有几分画像上神仙的风姿。她当时只觉得太师夸大其词,此刻透过珠帘亲眼看到唐格——那眉目清俊、气质出尘的样子,坐在殿中不卑不亢,双手合十时袈裟上的七彩佛光与殿中的珠光交相辉映,将那张年轻的面孔衬得如玉石般温润。
这就是男人?原来男人是这样的。原来世间还有这样的存在。她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她问圣僧远道而来,她已命人备下素宴,为圣僧接风洗尘,今晚还请圣僧赏光。她顿了顿,又道通关文牒的事不急,圣僧先在宫中歇息几日,她还有许多话想请教。
唐格双手合十,泰然应允。他知道这宴席推不掉——通关文牒还在人家手里,徒弟们也需要休整。况且他对这位原着中唯一一个让唐僧动了凡心的女儿国国王确实有几分好奇。
帘后的国王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身旁的女官将珠帘卷起一半,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这位东土圣僧的容貌。珠帘卷动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她透过那半卷的珠帘,看着唐格从容起身退出大殿的背影,那身袈裟在殿中珠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九个金环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发出一串悠远清越的响声。国王望着那道背影,许久没有收回目光。太师不知什么时候已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龙椅旁,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满意与促狭恰到好处。她问陛下觉得这位圣僧如何,是否比画像上的男人好看些。
国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殿门外,良久才说了一句话——比画像上好看。比她看过的所有画像加起来都好看。画像上的男人是死的,他是活的。太师又问她打算怎么办,通关文牒是直接盖章放行,还是多留几日。国王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殿侧的窗边,望着窗外王宫中那片御花园,说她方才在帘后看了他许久,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太师问什么事。国王侧过头来,嘴角那抹笑意比任何旨意都更不容置疑——她之前以为女儿国不需要男人,是因为那些画像让她觉得男人不过如此。今日见了圣僧才知道,不是女儿国不需要男人,是女儿国不需要别的男人。她转头看向太师,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太师,替寡人拟一道旨意。寡人要封这位圣僧——”
太师打断她,语气里的提醒恰到好处:“陛下,圣僧还要去西天取经。您这道旨意,怕是得先问问圣僧的意思。”
国王沉默了一息,重新坐回龙椅,珠帘在她面前轻轻晃动,将那张年轻的面孔掩在珠光之后。她抬手示意太师将帘子放下,恢复了方才那副端庄威严的帝王姿态,但眼底那抹光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她让太师今晚在宴席上多备些好酒好菜,先探探圣僧的口风,若他愿意留下来便是天赐良缘,若他有顾虑也不急——他是取经人,还要倒换通关文牒,至少也得在女儿国停留数日。她有的是时间,也让他看看女儿国的诚意。
沙僧在偏殿中远远望着正殿的方向。从大殿出来时师父的表情虽然依旧是那副标准的圣僧微笑,但那笑比平时更深了几分。他掏出日记本,借着偏殿窗外透进来的日光写道:师父与国王见面了。国王在帘子后面,师父在帘子外面。但我注意到帘子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国王往前探了探身子。师父出殿时表情如常,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半分。我觉得国王看师父的眼神不太对。虽然隔着帘子看不清,但我注意到她说完第一句话之后,帘缝里漏出的那一线目光是直直盯着师父脸的。那目光亮得跟在白虎岭时白姑娘第一次偷看师父时差不多。不过那时候师父也察觉到了——他出殿时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的意思是“又来一个”
。晚上还有宴席。我有一种预感——今晚的信息量会比观音菩萨深夜来访那次还大。二师兄倒是很期待素宴,从进城到现在一直在念叨女儿国有没有红烧素肉。大师兄说女儿国全是不吃肉的,只有素包子。二师兄立刻表示他不是嫌弃素包子,只是觉得素包子配红烧素肉更好吃。两人又吵起来了。太师刚才过来通知我们今晚赴宴,看到大师兄和二师兄在偏殿里对骂,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我觉得她大概在想——这些男人怎么跟画像上的神仙完全不一样。不过她看到师父的时候表情又变了,变得很满意。我猜国王也这么想。
喜欢西游破解僧请大家收藏:()西游破解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