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太师车驾出皇都,百载方迎第一夫。
却见群妖随圣僧,雍容笑面渐模糊。
话说取经天团在西梁女国边境那座小村庄里被围观了整整一个下午。猪八戒指名道姓地让找画师来给他画像,画师没找来,倒是有几个大胆的年轻女子拿了炭条在芭蕉叶上给他画了幅简笔画,那画上的猪头比他的真猪头还大了三圈。猪八戒捧着蕉叶端详了半天,说这画师功力不行,没画出他的神韵。
次日清晨,队伍刚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村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队衣甲鲜明的女兵策马而来,约莫二十余人,个个腰佩弯刀,身着红色戎装,队列整齐,气势不凡。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子,身披绛紫色官袍,头戴银质束发冠,面容雍容华贵,举止沉稳干练。她翻身下马的动作利落干脆,朝唐格拱手一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东土大唐来的圣僧?贫道是西梁女国的太师,姓杨,奉国王陛下之命,特来迎接圣僧入宫。圣僧远道而来,陛下甚是欢喜,已在宫中备下素宴,为圣僧接风洗尘。”
唐格翻身下马,双手合十还礼:“阿弥陀佛。有劳太师远迎,贫僧愧不敢当。”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标准的圣僧式从容微笑,心中却已飞快地转了好几个念头。原着中女儿国的太师便是替国王做媒的关键人物,她此番亲自出城迎接,恐怕不只是为了礼遇取经人这么简单。
太师的目光在唐格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打量这位传说中一路破戒、收妖无数的取经人究竟有何特殊之处。然后她又将目光扫向唐格身后那群奇形怪状的徒弟——毛脸雷公嘴的猴子、长嘴大耳的猪妖、蓝脸红发的持杖大汉、熊头人身的黑毛巨汉、穿黄袍的尖嘴鼠精、身披黑鳞甲的年轻人,最后落在队伍末尾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上。她的眼神在白骨精那张苍白绝美的面孔上停了一息,又在白骨精头上那支白玉莲花簪和鬓边那朵小小的雏菊上打了个转,嘴角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但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引路。
太师邀唐格与她同乘一车。车厢极宽敞,铺着暗红色的锦缎软垫,车壁上挂着一盏琉璃灯。车帘半卷,窗外的山景缓缓后退,官道两旁不时有耕作的女子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望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太师伸手倒了杯热茶推到唐格面前,开始介绍女儿国的基本情况,语调平稳却字字精准,显然是有备而来。女儿国自开国以来便无男子,国中女子以饮用子母河水繁衍后代,世代如此。子母河乃女儿国独有之神河,女子饮之便能感应天地之气而受孕,所生皆为女婴。圣僧是百年来第一位踏入女儿国的外来男子——说到此处她微微一顿,回头透过半卷的车帘看了一眼车窗外悟空那高高翘起的尾巴和猪八戒那对正被风吹得乱晃的大耳朵,那张雍容的脸上浮起一个难以言喻的微妙表情,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才将后半句话补完——更准确地说,是第一群。
唐格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想到一群男人忽然出现在这个从无男子的国度里引发的轰动,忍不住微微摇头。他将茶盏轻轻搁下,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国王陛下为何要见他。他只是个过路的取经僧人,按理说通关文牒一盖便继续西行,不该劳动太师亲自出城相迎。
太师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的意味深长与方才在村口看白骨精时如出一辙。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陛下听说有东土高僧路过,很是好奇。这西梁女国百年来未曾有过外来男子踏入,圣僧是头一批,陛下自然想亲眼见见。至于见了之后嘛——圣僧见了便知。她说到此处便住了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角余光却在唐格脸上打了个转,似乎在暗自评估这位年轻僧人的相貌与气度。
唐格心中了然。他将九环锡杖轻轻一顿,面上依旧是那副得道高僧的庄严表情,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到了都城之后该如何应对。原着中女儿国国王对唐僧一见钟情,以举国之力相留,若不是蝎子精从中搅局,唐僧怕是插翅难逃。如今他这个唐僧身后已有白骨精相伴,那国王若还是见了便要招他为夫——这修罗场可比金兜山上金刚琢套金箍棒还要难对付。
太师又开了口,主动将话题引向了他身后那些徒弟。方才在村口她一眼扫过去,除了圣僧本人之外,印象最深的便是队伍末尾那位白衣女子。她问那是圣僧的弟子,还是同行的道友。
唐格没有犹豫,坦然回答——那是白骨精,白虎岭的白骨夫人,如今是取经天团的特殊成员。
太师眉梢微挑。白骨精的名号她自然听过,白虎岭的千年尸魔,专吃过往行人。如今却成了取经人的特殊成员,还戴着圣僧送的白玉簪和雏菊,这其中的故事怕是比话本里的传奇还要曲折。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让唐格都微微一怔的问题——那观音菩萨呢?她听说观音菩萨也常来寻他,据说在观音禅院时她曾五次登门。圣僧与观音菩萨的关系,怕也非寻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唐格沉默了一息。他没想到这位女儿国的太师连观音五次登门的事都知道,看来女儿国虽与世隔绝,消息却并不闭塞。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菩萨对取经之事颇为关心,前些日子还来营地里喝了杯茶。末了他转移话题,问太师的消息倒是灵通。
太师微微一笑,将茶盏放下。女儿国虽不与外界通婚,但并非与世隔绝,过往行商都是女子,她们带来的消息比官道上的风还快。圣僧在三界的名声,她早有耳闻——破戒僧、收妖人、烧禅院者、偷树贼、灵感大王的教育者、车迟国三妖的工头。这些名号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够让天庭头疼一阵,合在一起便是三界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取经人。如今亲眼见到,倒比传言中更让她好奇。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问出了一个唐格始料未及的问题——方才那位白姑娘头上的白玉簪,是圣僧亲手为她戴上的吗?
唐格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将目光移向窗外。太师也没有追问,只是重新端起茶杯,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车厢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在窗外均匀地响着。太师没有再开口,唐格也没有。但他知道,这位太师在见到白骨精第一眼时便已看穿了什么,在提到观音时又看穿了更多。而刚才那个关于白玉簪的问题,与其说是在确认,不如说是在印证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的某个猜测。女儿国的太师,不只是雍容华贵、举止干练——她还很会看人。这场入宫之行,恐怕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
队伍继续向都城方向行进,官道两旁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沙僧走在队伍最后,将方才在车厢外隐约听到的对话片段与自己的分析一并记入日记:太师来接我们入宫。她说我们是百年来第一群踏入女儿国的男人。师父和她同乘一车。太师问师父白姑娘是谁,师父说是特殊成员。太师又问观音菩萨的事,师父说菩萨来过。我隔着车厢壁板听不太清,但隐约听到太师提到玉簪的事。她没再继续问。我猜太师大概是在替国王做婚前调查——看看这个取经人身后到底有多少扯不清的因缘。调查结果大概是:至少两个,其中一个还是观音菩萨。另——二师兄在路上被几个女子认出是前天让她们找画师的那位,她们拿了一摞蕉叶画给他看。二师兄很感动,说没想到女儿国的女子这么有眼光。大师兄在旁边拆台,说她们是想拿你的猪头画像去镇宅辟邪。二师兄不信,说镇宅辟邪应该是挂大师兄的画像才对。两人又吵起来了。
喜欢西游破解僧请大家收藏:()西游破解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