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兔腿虽小争端起,绩效新规一鼎定。
偷懒自当分肉少,猴王今日第一名。
话说取经天团在古战场除僵尸、村庄立生祠之后,继续沿着官道向西而行。这一路山清水秀,官道两旁不时有野兔山鸡出没,正是打猎的好地段。猪八戒自告奋勇去林子里转了一圈,拎了两只肥硕的灰毛野兔回来,往篝火旁一扔,拍着肚子宣布今日要给大家露一手——他在高老庄跟翠兰学会了秘制烤兔腿,那味道比车迟国国宴还香。孙悟空难得没有拆台,只是拿金箍棒变作剥皮小刀在一旁利索地剥皮去内脏,嘴里叼着根草茎,哼着花果山的小调。黄风怪早早候在烤架下风口,掌中聚起一缕极柔的三昧神风,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自从上回烤焦了两块肉被孙悟空追着打了三里地之后,他便再也不敢分神了。沙僧照例在一旁掏出日记本准备记录,黑熊精正用黑缨枪削着新的一批竹签,手法愈发娴熟,削出的签子粗细均匀,比筷子还直。
不多时,两只野兔便架上了烤架。黄风怪的三昧神风将篝火吹得旺而不烈,兔肉在火上滋滋作响,表皮渐渐变得金黄焦脆,油脂滴在炭火上溅起一朵朵金色的小火花。那香气顺着山风飘出去老远,连驮行李的猛虎都忍不住抬起头来耸了耸鼻子,嘴角的口水已牵成了银丝。
唐格拿起第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兔腿,咬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正要伸手去拿第二块,忽然听到篝火旁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猪八戒和黄风怪同时伸手抓住了最后一块兔腿,一个攥着骨头这头,一个攥着骨头那头,谁也不肯松手。
“俺老猪胃口大,这块该归俺!”
猪八戒瞪圆了猪眼,另一只手还攥着刚啃完的骨头不肯放下,理直气壮地陈述自己的诉求。他方才已连吃了好几块,但这最后一块兔腿烤得格外焦香,表皮金黄酥脆,肉质鲜嫩多汁,他实在舍不得让给别人。
“二师兄你刚才已经吃了好几块了!我就吃了一块!”
黄风怪两只鼠爪死死攥着骨头另一端,那张尖嘴鼠脸上写满了不服与委屈。他自入团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地负责吹风控火候,每次烤肉都是他出力最多、吃得最少,今日好不容易等到最后一块,凭什么又要让给这头猪。他还补充说自己是老鼠成精不假,但谁规定老鼠成精饭量就小了,他吹三昧神风的时候消耗可大了,比二师兄扛钉耙走路累多了。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猪八戒用上了当年在天庭跟哪吒抢蟠桃的气势,黄风怪也使出了在黄风岭独战群妖的倔强。那块可怜的兔腿在两人之间被扯来扯去,眼看就要散架了。
孙悟空蹲在篝火对面,金箍棒横在膝前,事不关己地拿竹签剔牙。他方才已吃了好几块,此刻既不饿也不馋,纯粹是看热闹。猪八戒和黄风怪吵成这样,在他看来不过是两只馋虫在抢食,比当年在蟠桃园里看仙女们偷桃还不如。沙僧已掏出了日记本和炭笔,但没有急着写,只是将炭笔夹在指间,那双靛蓝色的眼眸在猪八戒和黄风怪之间来回扫了几圈,似乎在分析这场纠纷的走向。黑熊精默默把自己手里那块刚拿到还没来得及吃的兔腿掰成两半,一半搁在自己面前的石头上,另一半放在篝火旁,准备留给那个没抢到最后一块的倒霉蛋。那虎坐骑趴在营地边缘,下巴搁在爪子上,琥珀色的虎眼懒洋洋地看着这场闹剧,大概在庆幸自己不用参与分肉——它吃生食,直接去林子里捉活兔子就行。
唐格走过去,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被扯得快要散架的兔腿,伸出手,将兔腿从两人手中轻轻拿过来。两人同时松手,同时看向师父,两张脸上写满了同一种期待——师父一定会把这块肉判给自己。唐格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将兔腿放在石板上,用竹刀切成大小均匀的两半,一半递给猪八戒,一半递给黄风怪。两人接过肉,正要往嘴里送,却听师父接着说道:“从今天起,团队实行绩效分肉制。打妖怪出力多的,分肉多;偷懒的,分肉少。公平不公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这规矩听起来确实公平——虽然猪八戒心里想的是“俺老猪打妖怪也不少”
,黄风怪心里想的是“二师兄每次都在偷懒这绩效分肉他肯定垫底”
,但两人都不好意思在师父面前说出来。倒是唐格自己先戳破了这层窗户纸,问他们今天谁打的妖怪多。两人同时指向自己,动作整齐划一。
唐格早就料到这一幕,倒也不急,只是转头看向篝火对面的孙悟空。孙悟空正拿金箍棒捅篝火里的炭块玩,见师父递来眼色,知道该自己出马了。他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开始宣布今日的绩效考核结果——今天路上遇到的小妖,是他打的。两人一个在打瞌睡,一个在控火,却烤焦了两块肉。所以绩效排名是——他第一,老黄第二,呆子第三。至于烤焦的那两块肉,被他顺手丢给了虎坐骑,那虎倒是不挑食,嚼得咔嚓响,连骨头都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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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八戒和黄风怪同时哑口无言。猪八戒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打瞌睡是因为今天起得太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自己每次解释都会被师父怼得更惨。黄风怪则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还未散尽的三昧神风——他确实烤焦了两块肉,那是二师兄让他加大火力试试脆皮效果时不小心吹猛了。两人都无话可说,因为大师兄说的每一句都是大实话。唐格伸手,将另外半块兔腿从石板上拿起来,递给了孙悟空,说看来绩效最好的是悟空。孙悟空接过兔腿,朝两位师弟龇牙咧嘴地笑了笑,那笑容里的得意与促狭恰到好处——他故意放慢了啃肉的速度,每一口都嚼得格外响亮,像是在给绩效制度做示范。
猪八戒看着大师兄手里的兔腿,咽了口唾沫,忽然挺起胸膛,那张猪脸上的不服与倔强重新燃起。他觉得自己方才只是因为打瞌睡才垫底,这属于特殊情况,明天一定不会这样了,明天一定多打妖怪。黄风怪也连连点头,说从明天起绝对不再烤焦肉了。
唐格对猪八戒的表态不置可否,只是淡然地说了一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这语气他太熟悉了,每次他信誓旦旦地向师父保证什么,师父都会用这种语调回应他。翻译过来就是:为师不太信,但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沙僧自然也没有错过这一幕,他在日记中将今日的绩效分肉制改革和众人的反应一一记下,又补了一笔——他对二师兄的表态也持保留态度,至于师父说的绩效分肉制,他倒觉得是个不错的管理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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