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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离开车迟国（第1页）

诗曰：

万人空巷送圣僧，木鱼幡旗两相闻。

五年之约佛寺起，从此车迟是故城。

三日后，取经天团整装待发。这三日里，唐格又做了几件事——让沙僧将三妖宝库的账目复核了一遍，确保每一两银子都用在僧众安置和寺庙重建上；让猪八戒带着三妖去城郊采石场拉了几车石料，先把城门口那座被推倒的如来佛像重新立起来；又让白骨精去三清殿走了一趟，将殿中那三尊金碧辉煌的三清塑像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妖气残留。白骨精回来时面无表情地禀报说那三尊塑像虽未开光，但金漆底下的泥胎确实是正经道门工匠的手艺，比金池长老那十二件袈裟强多了。

清晨，车迟国都城主街上已挤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僧人们敲着木鱼，诵着《金刚经》，声音整齐而虔诚。他们身上是新发的灰色僧袍，虽布料粗糙，却干净整洁，再也不是二十年前那副衣衫褴褛、脚锁铁镣的模样。那个被孙悟空从鞭子下救出的老和尚站在队伍最前面，手中捧着一尊小小的铜佛像，那是他从宝库角落里翻出来的旧物，据说是二十年前他所在寺庙大雄宝殿中供奉的那尊佛像的缩小版。

道童们也来了。三妖前日刚收了几个小徒弟，都是车迟国本土出身、对道法有兴趣的年轻人。小道士们扛着新制的幡旗，旗上绣的不是什么“天子万年”

，而是“佛道共存”

四个大字，字是唐格让猪八戒写的，虽歪歪扭扭，却格外真诚。

佛道两家的队伍并肩而立，中间只隔了半条青石路面。二十年前，这条路两边是彼此敌视的寺庙和道观；如今，木鱼声和幡旗在同一片晨光中轻轻飘动。这画面若传到天庭，怕是玉帝又要摔一个茶盏。

车迟国国王亲自送到城门外，握着唐格的手不愿松开，声音哽咽，眼圈微红。这几日他目睹了被奴役的僧众重新披上袈裟，目睹了三位不可一世的国师扛着扫帚刷茅房，也目睹了佛道两家从仇敌变为和睦相处的邻居。他忽然觉得，这二十年来他一直以为的“国师法力无边”

，不过是一场自己骗自己的笑话。真正的得道高僧，不登坛，不画符，只是平平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能让满天神佛都退避三舍。他诚恳地希望圣僧能多留几日，好让小王好好请教治国之道。

唐格双手合十，微微一笑，语气里的淡然与温和让这位被三妖蒙蔽了二十年的国王终于心安了几分。他只留给陛下最简单的一句话——无论佛道，只要为国为民，便是正道。末了又让陛下若有事便去五庄观找镇元大仙，提他的名字，大仙自然会帮忙。

三大仙也来送行。虎力大仙换了一身干净道袍，那身道袍是他压箱底的旧衣，二十年前刚当上国师时做的，只在重大场合穿过几次，后来便一直压在箱底舍不得穿。今日他特意翻出来穿上，虽然款式已有些过时，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穿在他身上倒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象。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虎目中也不再是那种充满怨气的阴翳，反而多了几分难得的踏实与笃定。他走上前朝唐格深深一躬，声音里的恳切与决心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扫帚柄在心头反复碾压后才说出口的——他们三兄弟一定好好赎罪，工地上的石料昨天已拉了三车回来，城门口那尊如来佛像已经重新立好了，另外十七座寺庙的地基也挨个重新勘测了一遍。五年后圣僧回来时，车迟国的佛寺一定比以前的更壮观。

羊力大仙也从虎力大仙身后探出头来，那张原本总是写满了不服与倔强的脸上如今难得地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他搓着那双曾被白骨牢笼夹得生疼、又被扫帚柄磨出一层薄茧的手，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圣僧，那茅房还扫不扫了。唐格看了他一眼，淡然反问他自己觉得呢。羊力大仙立刻缩回脑袋，连声说继续扫，继续扫，扫满五年。

周围众人哄堂大笑，连那几个刚入道门的小道士都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鹿力大仙拿拂尘柄敲了三弟后脑勺一记，但那力道轻得像拍蚊子，显然他也被逗乐了。

唐格点了点头，将九环锡杖往地上一顿，九个金环在晨风中叮当作响。他环顾四周——城门口那些跪地叩拜的百姓，那些敲着木鱼含泪诵经的僧人，那些打着幡旗的小道士，还有这三个刚从国师变成包工头、却比当国师时更加精神抖擞的妖怪。他朗声说了四个字：“贫僧记下了。”

然后催马西行，身后跟着九名弟子，队伍浩浩荡荡。白龙马打了个响鼻，马蹄踏在青石官道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城门口，百姓们目送着取经队伍远去，直到那道白色的身影和那根泛着金光的九环锡杖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老和尚将铜佛像捧在胸口，低声念了最后一句阿弥陀佛。那尊铜佛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光，与东方天际的朝霞融在了一起。

沙僧走在队伍倒数第二的位置，他回头望了一眼车迟国都城的轮廓——那城门口重新立起的如来佛像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泽，与城墙上的旌旗交相辉映。他掏出日记本和炭笔，边走边写道：离开车迟国。满城百姓夹道相送，僧道两家并肩而立，场面颇为壮观。三大仙来送行，虎力大仙保证五年后佛寺重建完毕，羊力大仙还在纠结要不要继续扫茅房。师父说“无论佛道，只要为国为民便是正道”

。我觉得这句话可以刻在车迟国城门口——不对，应该刻在所有国度的城门口。至此，车迟国支线任务圆满完成。三妖在工地搬砖赎罪，僧众重新披上袈裟，佛道共存模式初步建立。师父此行不仅替和尚们讨回了公道，还顺手埋下了一颗佛道和谐的种子。另——师父临走时让国王有事去找镇元大仙，这等于正式将车迟国纳入了取经天团的外围保护网络。取经天团的影响力正在从点向面扩展，天庭若再想在西牛贺洲随意插手，需要掂量的就不只是取经天团本身了。又及——二师兄刚才问师父，咱们在车迟国收了那么多金子，为什么不多留几天享享福。师父说“贪戒破了太多次，偶尔也要守一守”

。我觉得师父的贪戒守得很有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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