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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斗法赌约（第1页）

诗曰：

金殿三局定乾坤，扫厕为注辱国师。

虎力咬牙强应战，不知已是入坑时。

话说唐格在三清殿中定下“先斗法后砸庙”

的方略，当夜又在城外营地与众徒弟商议了对策。第二日一早，车迟国王宫便有使者前来传话——国王听闻东土大唐取经圣僧驾临，特邀入宫一见，三位国师也在殿中恭候。

唐格带着众徒弟随使者入了王宫。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头，火眼金睛四下扫了一圈，嗤笑一声，压低声音对唐格道：“这王宫修得倒气派，比当年俺老孙大闹过的凌霄宝殿也差不了多少。可惜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妖气。”

猪八戒跟在后面东张西望，对宫墙上镶嵌的金色琉璃瓦赞不绝口，说这比高老庄的院墙气派多了。沙僧依旧是那副木然面孔，但炭笔已夹在指间，准备随时记录。

车迟国王宫大殿极宽敞，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国王端坐龙椅之上，四十来岁，面容倒也端正，只是眼窝深陷，印堂发暗，显然是被三位国师的丹药喂得虚火旺盛。三位国师站立在御阶左侧，一色的紫金道袍，手执拂尘，仙风道骨，卖相极佳。殿中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人数虽多，却鸦雀无声——可见这三位国师在朝中的积威之重。

唐格率徒弟们走上大殿，双手合十朝国王行了一礼。国王连忙赐座，又吩咐看茶，嘴里客气道：“圣僧远道而来，小王未曾远迎，恕罪恕罪。听闻圣僧昨夜在城中解救了那些犯事的僧人——这个，那些僧人本是戴罪之身，在服劳役赎罪，圣僧此举，怕是不太妥当吧？三位国师皆是得道高人，法力无边，圣僧不妨与他们切磋切磋，也好让小王开开眼界。”

虎力大仙不等国王说完，便上前一步。他今日换了件全新的紫金道袍，手执一柄玉柄拂尘，虎目炯炯，声如洪钟。他朝唐格打了个稽首，朗声道：“唐长老远道而来，贫道师兄弟三人仰慕已久。长老既是金蝉子转世，佛门高僧，道法自然非同凡响。贫道师兄弟三人不才，想与长老论论道法，不知长老可敢应战？不如设三局赌约——求雨、坐禅、猜枚。长老赢两局，贫道师兄弟三人任凭处置。长老若输了，也请任凭贫道处置。”

唐格双手合十，面色淡然如常，语气不卑不亢。他略作沉吟，目光从虎力大仙脸上扫过，又在鹿力、羊力二人面上各停了一息，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与他在观音禅院说“这是素肉”

时如出一辙，让他身后的孙悟空不由自主地咧开了嘴——这猴子每次看到师父露出这种笑容，就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阿弥陀佛。贫僧是出家人，本不该与人争斗。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为上，斗法争胜乃是道家做派。不过——你们欺负贫僧的和尚，把上千号僧众锁上铁镣，驱作苦力，拆他们的庙，砸他们的佛，让他们饿了五天肚子扛木头——这桩桩件件，让贫僧很没面子。自己家的和尚被人欺负成这样，贫僧若不站出来讨个公道，往后还怎么在三界立足？所以这赌约，贫僧接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虎力大仙的眼睛，语气忽然一转，面上的笑意愈发灿烂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裹着糖衣的钉子，落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甜完了之后才让人发觉疼：“不过条件改一改——你们若输了，全国和尚的苦役立刻废除，那些被拆的寺庙必须原样重建，三位国师的宝库充作和尚们的安置费和医药费。所有账目由贫僧的徒弟沙悟净监督核算，少一文钱都不行。”

满殿文武哗然。几个素来对三妖不满的老臣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被虎力大仙一瞪，又赶紧低下头去。虎力大仙脸色微变，但随即冷笑，拂尘一甩，声音里的傲然与自信丝毫未减。在他看来，这和尚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论求雨，车迟国三仙从未输过；论坐禅，那唐僧肉体凡胎能坐多久；论猜枚，他们自有妙计。“好！一言为定！贫道便与长老赌这一局——三局两胜，输者任凭处置。殿中百官皆为见证，谁也赖不掉。长老还有何要求，一并说了便是。”

唐格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根手指上，等着看这和尚还要开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条件来。他不慌不忙地竖起那根手指，声音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调子，仿佛只是在补充一条再寻常不过的附加条款。

“还有一件事——贫僧若是三局全胜，你们三个，得给贫僧当一个月苦力。搬砖、挑水、扫茅房，专挑最脏最累的干。你们让车迟国的和尚干了二十年苦力，贫僧只让你们干一个月，已经是看在你们修炼不易的份上打了折扣了。”

三妖的脸色瞬间青了。羊力大仙性子最烈，拂尘一甩，往前踏了一步，指着唐格便要发作，却被虎力大仙按住肩膀。虎力大仙面色铁青，他毕竟做了二十余年国师，知道此时若是退缩，不但赌约作废，在国王和百官面前也彻底失了颜面。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来：“一言为定！”

羊力大仙急道：“大哥——”

虎力大仙抬手制止他，压低声音道：“三弟放心。求雨、坐禅、猜枚，皆是咱们的看家本领。他一个凡人和尚，拿什么赢咱们？等咱们赢了他，任凭处置的是他——到时候让他在城门口扫大街，比扫茅房更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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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见双方赌约已定，连忙宣布明日正式斗法。唐格一行退出大殿时，殿中百官仍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猪八戒扛着钉耙走在唐格身后，忽然凑上来压低声音道，语气里的幸灾乐祸与跃跃欲试恰到好处：“师父，那三个妖怪肯定要在比试中使诈。俺老猪在天庭时跟不少道士打过交道，这些牛鼻子老道最擅长的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求雨他们肯定有独门法术，坐禅怕是会用什么定身咒之类的阴招，猜枚就更不用说了。”

唐格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如水：“为师知道。所以为师给他们准备了更精彩的。”

猪八戒一听这话，立刻闭嘴不问了——他太了解师父了，每次师父用这种平淡的语气说这种话，都意味着那三个妖怪的下场会比扫茅房更惨。

沙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默默掏出日记本，边走边写道：师父把赌注加到了“扫茅房”

——搬砖、挑水、专挑最脏最累的干，为期一个月。我觉得师父是真心想让三位国师体验一下劳动人民的辛苦。这三个妖怪养尊处优二十余年，日日锦衣玉食，让僧众替他们做苦力，大概早就忘了什么是劳动的滋味。师父此举，不仅是为被奴役的和尚们讨个公道，更是要让三妖亲自体会一下被他们奴役的人每日所承受的辛劳。此乃师父独有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之升级版——“以彼之苦，治彼之罪”

。弟子深以为然。另——二师兄方才说三妖肯定会作弊。以我对师父的了解，他一定已准备好了应对之策。明日斗法，势必精彩。大师兄刚才在殿外对我说“师父又要收妖了”

。我纠正了他——这次不是收妖，是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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