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日记初传便爆红,三界神仙追更中。
老君催稿如催火,圣僧笑指舆论功。
话说沙僧的日记被人匿名发上三界论坛,不过一日便冲上热搜榜首,到第三日订阅量已突破十万。这个数字在三界论坛是什么概念?天庭官方的“凌霄宝殿政务公开”
账号,订阅量不过三万;灵山的“大雷音寺佛法普及”
专栏,订阅量勉强五万;就连哪吒的个人账号,靠着他那张三界第一美少年的脸和层出不穷的自曝丑照,也不过八万出头。而沙僧的日记——一个蓝脸大汉的日常流水账,没有任何美颜加持,没有官方背书,甚至发帖人都是匿名的——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超过了所有官方账号,成为三界论坛开站以来涨粉最快的帖子。
天庭众仙每日追更已成了早朝的必修课。巨灵神每日在南天门站岗时便捧着玉简等更新,遇到更新晚了还要发帖催更。雷公将日记内容编成了顺口溜,站岗时跟电母一人一句地念,念到精彩处两人一起笑出声,把路过的巡天力士吓得以为南天门闹鬼。太上老君炼丹炉旁也放了一面玉简,说是炼丹间隙看看解闷——他最爱看沙僧写的伙食片段,每次写到烤肉时便抚须感慨“凡间的调料倒是比老夫的丹药还丰富”
。连嫦娥仙子都放下了矜持,在评论区发了一条“催更”
加三个感叹号。
灵山那边也未能免俗。小沙弥们偷偷订阅,借着打坐参禅的机会在袖子里刷玉简。降龙罗汉和伏虎罗汉在论坛上注册了匿名账号,每次日记更新都第一时间抢沙发。降龙甚至因为抢沙发太快被系统误判为机器人封了号,气得他找观音菩萨告状,观音只回了四个字——“活该,用本名”
。
四海龙宫的虾兵蟹将也在传阅,东海龙王敖广专门派龟丞相去论坛后台打听怎么开通付费订阅,说是想给龙子龙孙们团购一批。只有如来一如既往地沉默——他的账号自从上次在帖子里警告“此事佛门已知必会严加处置”
之后,再也没有发过任何回复。但据巡山罗汉密报,世尊的玉简书签里第一个就是沙僧日记的页面。
太白金星甚至专门写了个点评帖,洋洋洒洒三千字,从文学角度逐条分析沙僧日记的叙事艺术。他说沙僧善用白描,寥寥数语便将人物性格勾勒得入木三分——写大师兄孙悟空,只用了一句“开场白是你要对师父不好我就打死你”
,便将齐天大圣的刚烈与忠诚尽数展现。写二师兄猪八戒,只用了一句“吃完之后说还想吃被大师兄敲了一棒”
,便将天蓬元帅的贪吃与憨直刻画得活灵活现。太白金星还特别提到了沙僧日记中的“弦外之音”
——比如写白姑娘入团后那句“我猜她不是不想吃是不好意思吃”
,表面上写的是伙食,实则暗含了一位新成员融入团队时的微妙心理。这条点评下面,哪吒回了一条:“太白金星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合在一起我怎么就看不懂了呢。我就觉得好看,你分析那么多干嘛。”
沙僧看着那条点评帖和自己的订阅量数字,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住了。他那张靛蓝色的面孔上写满了不知所措——他活了这么久,在天庭当卷帘大将时无人问津,在流沙河当妖怪时无人知晓,如今只是在日记里随手记了些日常琐事,居然引来了三界神仙组团追更。他转头看向唐格,声音里的茫然与困惑与他的块头形成了滑稽的对比。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不过是每天随手写几句大白话,怎么就有十万订阅了。
唐格将手中的玉简放下,面上的笑意比任何一次都要明朗。他看着沙僧那张写满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的靛蓝面孔,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当师父的有必要给这个老实徒弟上一堂关于内容创作和舆论影响力的课。他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缓,说出来的话却让整个取经天团的成员同时竖起了耳朵:“随便写写就能让三界神仙追着看,这比取经还厉害。为师辛辛苦苦破戒、收妖、偷树、烧禅院,如来的眉头都不皱一下。你写了几段日记,他倒是天天盯着你的页面刷新——世尊的书签里第一个就是你的日记。这说明什么?说明笔杆子比棒子好使。以后咱们取经天团的舆论阵地,就靠你来守了。从今天起,你写日记时要心里装着三界论坛的十万订阅——既要做团队记录,也要做舆论引导。别光写咱们吃什么喝什么,也写写天庭收编散仙的事,写写沿途那些被天庭逼得走投无路的妖怪,写写咱们团队各凭本事改邪归正的故事。让三界的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取经。另外——记得在关键处断章,这样第二天订阅量才会涨。”
猪八戒立刻来了精神,凑过来插嘴道,那张猪脸上的兴奋与期待几乎要溢出来——他最近最热衷的事就是在沙僧日记里寻找自己的戏份:“沙师弟,你能不能多写写俺老猪?写俺老猪怎么英勇无畏,怎么冲锋陷阵,怎么一个人扛着钉耙挡在前面保护师父——偶尔也写写俺老猪的高光时刻。别老写俺偷懒被猴哥追着打,那多影响俺老猪在三界的形象!往后翠兰也会看到这日记,你把她未婚夫写成那德行,她怎么嫁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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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倒是少偷点懒。”
孙悟空从树上翻下来,一把抢过猪八戒手中还没来得及嗑开的瓜子,丢进自己嘴里嚼得咔嚓响,面上那副鄙夷与促狭交织的表情仿佛在说“这呆子的脸皮厚度又刷新了我的认知”
。他拍了拍手,朝沙僧道,“老沙,俺老孙也给你出个主意——以后写日记留个悬念,比如写到妖怪快出场了,就停笔,第二天再写。这样那些神仙才会天天追着看。俺老孙在花果山时听老猴说过书,说书人每次讲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台下铜板就多好几枚。”
唐格赞许地点了点头,笑道:“悟空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办——以后日记写到精彩处就断掉,留个悬念。不用担心没人看,三界论坛上那些神仙平日里清规戒律守得辛苦,难得有个窗口看看咱们这群破戒取经人的真实生活,他们比谁都积极。”
沙僧一边听着师父和师兄们的建议,一边已翻开了日记本新的一页。他将炭笔蘸了些唾液在舌尖上,歪歪扭扭地写道:师父说日记既要做团队记录也要做舆论引导,大师兄说要在关键处断章,二师兄要求多写他。弟子决定接受师父和大师兄的建议,至于二师兄的建议——弟子会酌情处理。另——今日在评论区看到太上老君催更,说炼丹炉旁的玉简已刷坏了三面。弟子觉得这个催更方式虽然夸张,但确实很有效果。弟子决定今晚加更。但断在哪一更,大师兄的建议更为实用。于是他写到“欲知后事如何”
时果断停了笔,将日记本合上,抬头看了看篝火旁正说说笑笑的师父和师兄们,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旁人不易察觉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归属感,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骄傲——他沙悟净,从流沙河里被捡回来的妖怪,如今也是三界论坛上拥有十万订阅的当红作者了。这份成就感,比他当年在凌霄宝殿站岗时受过的任何嘉奖都更让他觉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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